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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杜淮南很早就醒了,但她不想動,懶懶的躺在床上,看著一旁忙碌的楚辭。
她突然想到還有一件事兒沒跟他說,昨天回來剛想著肉償,反而把最重要的拋諸腦後。
她撐起身子,伸出手,示意楚辭靠過來,隨後悄悄地告訴他,昨天王嬌似乎是跟著那些人一起來的。
被她這麼一說,楚辭也想起來了,昨天聞嫂子也說看見了王嬌,稍加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一些判定,他替杜淮南掖好被子,“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
將她留在了家,楚辭去往紀檢處。
鄒立國早早地就已經等候在辦公室,甚至泡上了一壺好茶,斟酌著待會兒如何解釋才能做到兩邊都不得罪。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愁人。
今日,小汪如願跟楚指導打上了招呼,對方似乎心情還挺不錯。
待上了三樓,楚辭面上的和煦消散,轉而換上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進入辦公室時,鄒立國瞧見那板著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楚,坐,坐。”
鄒立國陪笑著將人引到位置上,然後遞上了自己早已泡好的茶水,楚辭瞥了他一眼,隨後接過來呷了一口。
這個舉動讓人放鬆不少,看樣子,有緩和的態度能聊下去,鄒立國鬆了口氣,他就說,楚辭不是那般不講道理的人,雖然昨天那事辦得確實不地道。
但奈何整個處裡上上下下都沒人敢去,那邊又催得緊,也只有他這個做處長的迎難而上了。
“昨天帶走淮南,是誰的指令,你的?”
“不,不是我。”
見他開門見山的問出這話,鄒立國立馬否認,撇清自己的關係。
“那我倒想知道,誰這麼大面子,調你鄒處長親自拿人。”
楚辭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看向別處,並未去觀察鄒立國的一舉一動,其實對於答案,他心中早已瞭然,現在要的只是一個態度,總不能白讓杜淮南成為這場博弈中的棋子。
鄒立國撓了撓頭,說話有些吞吞吐吐:“是……是……”
“是王連長吧。”
“是,不是!”
沒想到楚辭直接猜到了主謀,他腦子及時轉彎然後矢口否認,但顯然,對方並不信。
“倒不知,這王連長何時操心起了我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的家務事來。”
楚辭的話裡有話,鄒立國是個人精,何嘗聽不出來,如今細細想來,確實有些紕漏之處,比如,昨天來施壓的人,是個女人。
他可沒聽說王連長那邊什麼時候來了個新人,但協查令上的簽字蓋章明擺在那兒。
“檔案呢,給我看看。”
“這個,怕是不妥吧……”
楚辭張口就要下達過來的檔案,可這是保密的,就算他跟楚辭關係再鐵,這也是不合規矩的。
一時間他有點兩難抉擇,楚辭見他是真不給,索性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那你自己拿出來再仔細瞧瞧,我怕你老眼昏花,識別不出真偽來。”
楚辭這話,並不是隨口一說,淮南說見到王嬌了,那這件事,肯定跟她脫不了干係。
王連長雖說對自己有所怨言,但從來不屑於使絆子,更何況,他與杜淮南並不相識,杜家的事也只有幾位領導知道。
那麼問題就在王嬌身上,以王連長如今的位子,調動紀檢處,並不是難事,難的是,如何拿到他的允許。
但作為最寵愛的女兒來說,倒是很輕而易舉。
所以他才提出,讓鄒立國仔細看看檔案的真假,這一看,倒還真看出來點東西。
保密檔案都是專業用紙,與普通列印紙外表看起來雖一樣,但在細節處卻大有不同,保密專用紙略微厚一點,而且,平視時會在表面看出一些微絲。
可他手中的這份,並沒有。
他從架子上抽出一張列印紙來,對比一番後,不免有些憤怒,這簡直是太大膽了!
偽造檔案,戲弄要職人員,若不是今日楚辭提醒,恐怕就跟著檔案一起被封存起來了。
想到這裡,鄒立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片刻後電話結束通話,他走到楚辭身邊,有些侷促,是自己疏忽,被假檔案所騙,最關鍵的是,自己帶走的人還是楚辭的老婆。
他覺得,多年兄弟情可能也要讓他私底下捱上兩拳。
邦邦的那種。
“楚辭,這件事是我不對,你放心,一定給你和嫂子一個交代。”
這下老楚也不叫了。
楚辭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過去。”
剛才那通電話並沒有避著他,是申請王連長那邊的訪問,現在恐怕已經安排好了。
此事也算是跟楚辭有關,鄒立國思考片刻後,點頭同意了,兩人拿著相關的證據下了樓,司機早已在樓下等候。
一路上,楚辭都並未說話,他有些後悔,悔自己不該對看在老首長的面子上,對王嬌有一絲心軟,早在她將蘇雲清招來的時候,他就該直截了當的去當面“談談”。
或許當時自己這麼做了,也許就不會有這件事發生。
車子在經過一番盤查後,被放行,在一棟行政樓前停下,如今王連長已經退居後方,但實權確實高了不少。
兩人下車後,出示了自己的證件,隨後被引上樓。
門被敲響三下,隨後裡面傳來渾厚的一聲“進來”。
進門後,王連長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今日送來的報紙,看清來人後,將鼻樑上的花鏡取下。
他的視線掃過鄒立國,隨後落在楚辭身上。
“你來做什麼?”
兩人還是不對盤,尤其是在知道他拒絕自己的牽線,轉而找了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後,王連長對他的嫌棄可以說是毫不掩飾了。
庸俗的男人,庸俗至極!
見狀,鄒立國連忙上前,隔絕住視線,隨後將手中那張有著王連長簽名與蓋章的檔案遞了過去。
“請問首長,這檔案,是您下達過來的嗎?”
王連長將紙張拿起來細看,發現是跟楚辭有關的,難怪這人出現在這兒呢,細細看下去,察覺出不對勁來。
這簽字卻是自己的筆跡沒錯,章也對得上,只是他從未見過這份檔案。
他得有多閒,才會去查人家老婆騙沒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