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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般神神秘秘的是有什麼事?”
林菀有些奇怪地問道,卻看見桂喜面露猶豫,就好像擔心她生氣一般,眼神都帶著些閃爍。
“究竟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翠枝在一邊先急了,上前就拉著桂喜將他帶到了林菀的跟前。
桂喜被拉得一個踉蹌,待站穩後,這才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方才奴才從外頭回來,聽見宮人們都在傳。說是……皇上將敬嬪降為了答應,遷居臨水閣,閉門思過一個月。”
桂喜話音剛落,林菀都還沒什麼反應,可翠枝卻頭一個驚訝出聲。
“敬嬪犯的可是欺君之罪,還陷害秋棠宮,害得咱們娘娘都糟了一個月的禁足。皇上竟只是這般不痛不癢地罰她嗎?!”
林菀聽了桂喜帶回的訊息,心中原本也是有些不悅的。
可當她靜下心來仔細想了想,也才終於想明白皇帝究竟有什麼顧慮。
她拍了拍翠枝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後緩緩道:“欺君之罪,尤其是敬嬪這等嚴重之事,按律法便是株連九族的。”
“可她是大長公主駙馬的遠房侄女,有這一層關係在,難免會讓陛下在處置之時下不了重手。”
“株連九族,到頭來還要牽連上大長公主,這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陛下萬不會為了懲罰一個敬嬪而讓自己背上個殘害手足的罵名的。”
翠枝聽完這一通,大概是明白了林菀的意思,可依舊忿忿不平。
“可是這般,那您受的委屈又如何算呢?一碼歸一碼,您封了昭嬪,全然是因為南巡之時救駕有功,如今又懷了身孕。可之前的賬又要如何算呢?”
林菀好笑地乜了一眼這小妮子,“這賬可不能這麼算……在皇上看來,給我晉封便是最大的補償,我們又如何能一項項同他掰扯清楚?”
翠枝整個人都氣呼呼的,“那這敬嬪就這樣逃過一劫了嗎?”
“自然不會。”
林菀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她不是還留了個後手嗎?此番假孕,若罪不至死,那下回,咱們就添把火候便是。這人留著,遲早都是一個禍患,既如此,那她還是死一死吧。不過早晚的事兒,翠枝,你要學會沉住氣。”
翠枝趕忙認真地點頭,“娘娘放心,奴婢會小心的。”
如今她們已然不是那宮中可有可無的小透明。
這晉封帶給秋棠宮的,除了榮寵,恐怕更多的是關注和嫉恨。
如今滿宮上下都巴不得他們出錯,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掉以輕心。
林菀見翠枝一點就通,滿意地笑了笑,“你一會兒去太醫院同宋太醫說一聲,叫他傍晚之時皇上來了再來請平安脈。”
林菀想著,這宋時幫了他們許多,眼下可正是個給他升職的好機會啊!
翠枝得了吩咐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可到了門邊卻又停了下來。
“娘娘,您如何知道皇上今日會來呀?”
“他輕罰了敬嬪,估摸著是算準了我要鬧脾氣。你瞧好吧……今兒晚上他不會去旁的嬪妃宮中的。”
……
傍晚時分,隆德殿中已經陸續點起了燈,外頭的內侍也拿著長長的杆子將掛在廊道下方的燈籠挨個點亮。
弘景帝草草吃了些晚膳就開始繼續批著奏摺。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他這才放下毛筆端起茶喝了一口,抬眼就看見敬事房的太監端著一個小托盤走了上來。
敬事房的人手下速度向來都快,不過上午下的旨意,待到傍晚時分,就已經將林菀的綠頭牌改成了「昭嬪」。
弘景帝不過瞥了一眼就伸手將這象牙牌拿在手中輕輕摩挲著。
昭,取陽明,有朗照之意。
弘景帝昨日讓長海擬旨之時,幾乎想也未想就定下了這麼個封號。
她帶給自己的驚喜,委實是不少啊……
弘景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對著身邊等候的長海說道:“走,咱們去秋棠宮看看朕的昭嬪今日又要如何耍脾氣。”
靜悄悄的宮巷之中,弘景帝坐著自己的步輦慢慢朝著秋棠宮走去。
當儀仗轉了個彎,前方已經隱約能看見秋棠宮的大門了之時,弘景帝這才眼尖地看見一個人揹著藥箱匆匆走了進去。
他皺了皺眉頭,“長海,方才進去的可是太醫?”
長海也瞧見了那人,趕忙點頭道:“回皇上,瞧著像是昨日來給昭嬪娘娘問診的宋太醫呢。”
弘景帝當下就緊張了起來,對著抬轎輦的太監吩咐道:“腳下快著點!咱們去看看。”
都這個時辰了,突然請了太醫,就很不對勁啊……難不成是那小傻瓜又不舒服了?
待進了秋棠宮,弘景帝也不叫人通傳,自己邁步走了進去,徑直朝著亮著燈的正殿而去。
翠枝扎伊見弘景帝悄無聲息地出現,驚得趕忙蹲身請安。
可弘景帝卻壓根顧不上她,眼睛在室內轉了一圈,就停留在了餐桌邊上的林菀身上。
宋時眼下正跪在蒲團上給林菀請脈,弘景帝上前就急急問道:“如何?可是昭嬪身子不妥?”
林菀假裝這會兒才發現皇帝,站起身就想要請安,卻被他揮手攔住。
“你坐好,讓太醫好好瞧瞧。”
林菀見皇帝一臉的著急之色,這才道:“陛下放心,嬪妾無事。只不過是因為今日上午長公公帶著內侍前來擺傢俱,才讓宋太醫夜裡才來診平安脈的。”
弘景帝全然聽不進去,只盯著宋時看。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才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對著弘景帝拱手道:“陛下,昭嬪娘娘一切安好。”
林菀見狀,見縫插針地對著一邊的弘景帝誇讚:“陛下,昨日宋太醫給嬪妾送的那藥,喝了之後就好多了呢……原本還有些頭暈,可今日醒來之後,竟沒有半分不適之症。”
宋時一言不發地聽著林菀張口胡謅,原本心下還有些詫異。
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見她朝著自己投來一個狡黠的眼色後,又轉頭看向了弘景帝,這才明白林菀此話的用意。
這是幫他邀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