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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後,林菀是沒有資格在皇帝的寢殿之中留宿的。
她看著單手撐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盯著自己穿衣裳的狗皇帝,面上做出一副羞澀的模樣,可心中卻已然罵開了花。
當她總算是將衣裳穿戴好後,正準備行禮告退,卻突然被皇帝揮手給打斷。
“不必了,你回宮好生養著。”
林菀對著他笑了笑,這才跟著長海緩步走了出去。
翠枝見自家小主出來,趕忙迎了上來,將手中拿著的大氅披在了林菀的身上。
翠枝攙扶著林菀一路走出了隆德殿,這才趕忙問道:“小主,皇上可有發現您身上的傷?”
林菀好笑地側頭看了她一眼。
這妮子往日都只惦記著自己侍寢,今日倒好,旁的不問,反而惦記上了自己身上的傷了。
“我故意不上藥,淤青這般明顯,他自然是瞧見了的。”
“然後呢?”
翠枝雙眼亮了起來,就等著自家小主說已經告狀了。
可誰知林菀卻只勾了勾唇,“我同皇上說,是不小心磕的。”
看著翠枝滿臉的不可思議,林菀這才緩緩道:“這種事情,我自己說出口,哪有讓皇上自己查出來效果好?”
“我越是委屈求全,忍氣吞聲,皇上就越會疼惜……”
“若是他真有心為我鳴不平,自然會去打聽究竟發生了何事。可若是他壓根就不在意,我哪怕哭瞎了眼他也不會搭理半分的。”
“且等著吧……”
究竟成與不成,就看明日了。
翠枝靜靜地聽著林菀說,這才放下了心來,又覺得自家小主著實是聰明,如今卻只是個小小的貴人,還真是可惜了。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林菀的小腹——若是這回侍寢就能懷上了皇子,那可多好呀……
待小主往後晉封,指不定就不需要再看那些人的臉色了。
林菀絲毫不知,自己不過是說幾句話的功夫,這翠枝就開始期盼著自己立馬就能生下皇長子來了。
她回到秋棠宮,這才拿出了今日下午讓翠枝去太醫院討來的藥膏。
她受了欺負,合該讓滿宮上下都知道,若不然她這一傷,可就太不划算了。
只不過這如何說,可是一門學問。
總歸自己如今還是個任人欺負的小貴人,在那些個位份高的嬪妃面前就只有可憐巴巴的份,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
第二日天光初亮,翠枝就輕輕將林菀搖醒了。
可還未待她穿好衣裳,門口的桂喜卻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小主,內務府來人了。”
林菀剛起身,整個人都還有些懵。
可她懵歸懵,腦子倒是轉得不慢,“怕是又有賞賜來了吧。”
她昨日在皇帝面前演了好一齣無辜可憐小白兔,今日皇帝應當是會適當補償她的。
果不其然,張德全親自帶著內侍送來了幾個托盤,笑眯眯地道了喜後便離開了。
大年初二,今日皇帝是休沐了,可身為妃嬪的林菀卻依舊要早起去德妃的宮中請安。
林菀沒有睡醒,連賞賜都來不及看就帶著翠枝出門了,一路上心中都在罵罵咧咧。
昨日自己被狗皇帝折騰了幾回,人都累得散了架,回宮後竟直接在浴桶中睡著了。
也不知翠枝這細胳膊細腿兒的是如何將她扛到床上去的。
自己連著兩日侍寢,還是在一年的開年時候,必定會在宮中招來不少嫉恨。
昨日有淑妃敬嬪,今日恐怕不知道又輪到誰。
林菀一邊想著,強撐起精神走進了怡華宮中。
這每日一次的例行請安其實沒有什麼好聊的,德妃顯然也因為林菀昨日的侍寢而心中不悅。她隨意敷衍了幾句就直接將一眾嬪妃都揮退了。
可令林菀沒有想到的是,昨日對著她橫眉冷豎的淑妃,今日竟然安靜得很。
雖說依舊沒正眼看自己,可淑妃今日卻也同樣沒有為難她。
林菀心中有些奇怪,若是皇帝罰了淑妃,按理說翠枝能打聽出來的,可是……
林菀轉過頭去,“皇上今兒的賞賜,是各宮都有的嗎?”
翠枝點了點頭,“桂喜是這般說的。”
林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狗皇帝這會兒倒是想起來要一碗水端平了?昨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自己聖旨的時候去哪了?!
她又忍不住在心中將皇帝罵了一通,卻又聽見翠枝繼續道:“只不過,淑妃娘娘的賞賜,倒比那敬嬪還不如呢。”
“……?”
林菀聽了這話頓感意外。
這臉打得著實是有些響亮的啊。
狗皇帝果然懂得如何拉仇恨,如今只怕滿宮上下都在嘲笑淑妃混得還不如她自己宮中的一個嬪了。
翠枝高興地道:“小主,皇上這是為你撐腰呢!”
可林菀聽了這話卻半分都沒當真,心中明鏡兒似的。
“你當皇上有這般閒?淑妃昨日罰我跪在殿中,往小了說,不過是懲戒一番讓我不要洋洋自得。可往大了說,這就是挑戰皇帝的權威。”
“皇上頭一回宿在秋棠宮中,第二日淑妃就罰了我,這不是上趕著打皇上的臉面嗎?”
“平日裡妃嬪之間如何鬥,他倒是不在意,可若真的有人觸了皇上的底線,他定然忍不了。”
在這深宮之中,只有算計和利益,誰跟你談真情?
誰動心,誰就輸了。這點,林菀一直都明白。
翠枝聽了這話頓時就不做聲了,低下頭正暗自消化著林菀同她講的道理。
二人一路來到了慈寧宮,林菀這才端上平日裡那乖巧的模樣,跟著月竹進到內殿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那日宮宴之上也累得不行,大年初一開始就閉門不見人——卻不包括她林菀。
畢竟原先太后可是自己說過,何時抄好了經書,就可以何時送來的。
當林菀走到太后的羅漢床跟前之時,果然就將她手中拿著自己獻上的那串奇楠木,正翻看著一本冊子。
見林菀來了,太后也沒有抬起頭,直接說道:“放這兒就行了,你退下吧。”
林菀心中一緊,突然就有些拿不準太后的態度。
難不成,她是因為自己連著兩日都被皇上寵幸而摸透了自己的心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