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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殉神藥
漠蘭提劍出去,藉助著月光看到圍攻花紅柳的三人雖是臉上蒙著黑紗,但身法步數卻極像女子,猶豫著幫是不幫花紅柳。
這三個女子卻招法凌厲,抱著拼命的打法,一心想置花紅柳於死地。而花紅柳此時除胳膊上中了一劍之外,腿上又中一劍。看看不支,他一邊擋住進攻,一邊取出了懷裡的求救煙花,對著天空拉響。
過不多久,一隊人馬遠遠地跑了過來。三個女子互相使個眼色,便撤了。
花紅柳用手按住了傷口,看著邊上觀望的漠蘭,說:“還說是我的娘子呢,看著別人殺我也不幫。”
漠蘭說:“我可沒說是你的娘子。再說了,我看這三人倒不像是殺你,卻像是想自殺似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罪她們的。嗯,就讓我猜上一猜,肯定是你欠下的花花債,害得人家姑娘一心想尋死。”
花紅柳說:“倒也不是什麼花花債,她們是西夏公主的手下,受了公主的命令來殺我的。”
漠蘭一聽好奇了,說:“那你倒給我說來聽聽。”
花將軍的手下們騎馬而來,叫道:“公子,你怎麼了?”
花紅柳說:“有三個蒙面人想殺我,看到你們來已經跑了。”
手下們急忙給他簡單包紮傷口止住了血,然後扶他上馬。花紅柳說:“蘭蘭姑娘,若想聽故事,明天我再來找你。”
漠蘭說:“好啊。只怕你明天下不來床了。”
花紅柳笑道:“明天我天一亮就來,你放心好了。”
漠蘭心想:你也太能說笑了,看你這樣傷的可不輕,只怕沒有三五天也休想養好傷。嘴上卻說:“好啊,我等你。明日你不來,我便走了。”
第二天一早,漠蘭還沒起床,門外就吃起了敲門聲。她開門一看,竟然是花紅柳,再看他昨夜受傷處,雖隔著衣服,也可以看出來不礙事兒。花紅柳捲起了袖子給漠蘭看,受傷處卻是連個疤痕也沒有。
進到房間,花紅柳笑道:“我家裡有一瓶神藥,受傷後只要抹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會讓傷口癒合,也不留下疤痕。這藥叫夏殉,用的是西夏天蠶和公主的眼淚煉成,這也是那三個西夏奴才追殺我的原因。”說著詳細介紹了神藥的來歷。
夏殉藥,聽這名字就不是一般的藥。西夏天蠶生在雪山之上,越是苦寒之地,它越是喜歡。飲冰臥雪三年長成,之後變成彩蝶,然後飛到最高的山峰上面成蛹結繭,不是武功極高之人,根本無法攀越上去。
取下天蠶蛹也做不出來夏殉,因為公主的淚才是最重要的藥引子。
西夏朝的皇族女子每百個裡偶爾會有一個女子生下來血液與一般人不同,是特別獨特的藍色,她的眼淚就可以作為藥引子。
但是,平常時,她的淚水又與平常人一樣,只有在傷心欲絕時流下的紅色眼淚,才可以製成神藥。
這樣的藥,只能是可遇不可求。可是,卻被他的父親花百枝遇到了。
西夏與北漢也有戰爭也有和平,就在和平時期,花百枝與西夏聯手抗擊突厥,認識了西夏的公主拓跋美朵,倆人一見鍾情。本來這是一件美好的姻緣,可是花百枝有一天卻偶然發現,自己妻子的血是藍色的。
夏殉的藥他是聽說過的,他的心思動了。
花百枝派出了身邊的五大高手尋找天蠶,最後終於找到了。天蠶到手後,他突然變了一個人,將懷著身孕的拓跋美朵趕出了花府,並且在大街上侮辱她偷了漢子,用鞭子抽她。
拓跋美朵羞憤至極,無論怎麼解釋花百枝也不聽,最後傷心欲絕,流下了血淚,花百枝取下來製成了夏殉藥。
可是拓跋美朵卻被氣死了,她從西夏帶來的幾十個丫環紛紛逃命。這幾年來,這些丫環們一直在暗中暗殺著花家的人,花百枝也多次受傷。雖然花百枝殺了一些,但也不知道最後這三個是受了何人指點,武功突升,已經是很難對付了。所以,花百枝就給他準備了求救煙花。
花紅柳說:“我的祖父,我的繼母也都被他們殺了。以前我挺安全的,我沒想到他們現在也打算殺我了。”
漠蘭說:“他們為什麼不殺你?你應當是她們的首要目標才是。”
花紅柳說:“我是大夏國公主的兒子。就是在我娘生下我時,我爹才發現她的血是藍色的。所以,才發生了後來的事。我娘死時,懷的是第二個孩子。本來這些丫環對我是很關照的,並不想傷害我。可是,不知道他們怎麼了,竟然在昨夜對我動手了。”
漠蘭說:“大夏國是党項人,他們的想法也許與我們不同。你是公主的兒子,但也是你爹的兒子,殺了你,爹自然也會傷心的。”
花紅柳說:“也是。也許她們見殺我爹不成,就想殺我了。害得我今天出門,我爹派了十幾個人保護我呢。”
漠蘭說:“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花紅柳說:“我讓他們在外面等候了。”
漠蘭對他倒是有些同情了,說:“那你以後可得小心了。”
花紅柳心裡一暖,說:“怎麼,你關心我了?是不是打算嫁給我了呢?”
漠蘭“呸”了一下,說:“你這樣的人,就不該同情。”
花紅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藥瓶來,淚水流了下來,說:“這就是夏殉藥,這是用我孃的血淚製成的,我想,用它作為與你的信物再合適不過了。”說完遞了過去。
漠蘭愣了一下,說:“怎麼,這麼貴重的神藥,你打算給我?”
花紅柳擦掉了淚,說:“不錯,還請姑娘收下。”
漠蘭說:“不不不,這我萬萬不能收。”
花紅柳說:“這是昨夜我受傷了,我爹給我治傷時,我看到了他藏藥的地方偷來的。如果你不要,我便毀了此藥,世上再無這藥了。”
漠蘭說:“你為何要這麼做?”
花紅柳說:“如果沒有這藥的傳說,我娘也不會死。就因為有人傳說有這個藥,我爹才用我孃的殉情淚做了藥,害我從小沒了娘。”
漠蘭說:“那我也不能要,這,也算是你娘留給你的最後的念想了,你還是留著吧。”
花紅柳突然跪了下來,哭道:“是的,就因為如此,我才不想親手毀了它。請姑娘收下,他日若有緣,咱們再相見,也算是個信物。”
漠蘭只得收下,說:“好吧,我先代你保管著。”
花紅柳止住了哭,說:“謝謝姑娘,請記住你的話,若蒼天憐我,必讓我心願達成,娶你為妻。”說完告別而去。
漠蘭看了他的背影,倒也有一絲的感動湧上心頭。這人從小沒娘,而殺他孃的卻是自己的爹,現在,又被自己母親的丫環追殺,也真是夠命苦的了。
想到了這裡,她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又有些許的悲涼泛起,心裡說道:漠蘭啊漠蘭,你連自己的親爹孃是誰都不知道,還不如人家花公子呢。
在亂世的悽風苦雨中,一個人的生命如螻蟻般微不足道,沒有人在乎她是誰,她只有硬著頭皮走下去,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漠蘭收拾了行囊,換上了漢服,騎上陶裡奔著潞州的方向而來。
潞州不同於晉陽,那裡是李筠的地盤,對契丹人不友好。北漢是契丹的附屬國,契丹人可以自由出入,而潞州不可以。雖然李筠決定聯合契丹和北漢反大宋朝,但他還是對契丹不放心,時刻提防著北漢和契丹的進犯。
這天她走到一處山林,人累馬乏,想找處樹蔭休息一下,卻突然竄出了一群人,他們打扮地如野人一般,圍著漠蘭又蹦又跳的,手裡還拿著奇形怪狀的兵器。
漠蘭一抱拳說:“你們是何方的好漢,還請報上名來。”
這夥人“嗷嗷”叫著,並不說話,但卻越靠越近,有想活捉漠蘭的打算。
又將是一場廝殺,好在,漠蘭已經習慣了。
6. 沙陀皇帝
來的是沙陀人,為首的是皇帝劉均。
沙陀人,又名處月,以朱邪為氏。原是西突厥十姓部落以外的一部,遊牧於西部巴里坤一帶,隸屬輪臺,有大磧,名沙陀,故號“沙陀突厥”。
唐末沙陀朱邪部首領朱邪赤心平叛有功被賜姓為李。人種特徵為深目多須的歐羅巴人種,五代時期沙陀集團中許多武將的姓氏:康、安、曹、石、米、何、史等等,都是典型的從前昭武九姓的粟特人姓氏。
唐朝以沙陀鄰近吐蕃,慮其反覆,又以其部眾多,將使邊境糧食價漲,故當靈鹽節度使範希朝遷河東節度時,詔沙陀舉軍從徙河東。範希朝選其驍勇一千二百騎,號為“沙陀軍”,其餘安置在定襄川(今山西牧馬河一帶);執宜部則居神武川的黃花堆(今山西山陰東北),更號“陰山北沙陀”。以後唐又分其眾隸諸州,以弱其勢。唐憲宗對強藩成德王承宗、淮西吳元濟,武宗對澤潞劉稹用兵以及宣宗對抗吐蕃、党項、回鶻,皆得沙陀之助。唐懿宗時,執宜子赤心率騎兵助唐鎮壓龐勳起義,被授予大同軍節度使,賜姓李,名國昌,後又因助唐抵禦回鶻而遷為鄜延、振武節度使,然為吐谷渾所襲,退保神武川。876年其子李克用襲據云州(今山西大同),唐朝用代北吐谷渾酋長赫連鐸等及幽州節度使李可舉屢擊李國昌父子。880年,國昌父子敗後逃入韃靼部。黃巢起義軍攻入長安後,唐朝招李克用率沙陀、韃靼軍入援。883年,李克用率軍擊敗起義軍於梁田陂,黃巢退出長安,唐擢李克用為河東節度使。唐用李克用鎮壓黃巢起義軍後,朱溫得汴梁,李克用得太原,形成朱李紛爭的局面。經過長期攻戰,朱溫削弱李克用。907年朱溫顛覆了唐朝,建立後梁。923年,李克用子李存勖滅後梁,建後唐。以後建立後晉的石敬瑭和後漢的劉知遠也是沙陀人。
沙陀人在五代時期建立了後唐、後晉、後漢三個中原正統王朝和北漢這一個割據政權。
北漢是契丹王朝冊封的皇帝,所以不被大多中原王朝承認,只認其為割據政權。北漢皇帝對契丹上表時要自稱為“男”,就是兒子之意,遼帝下詔時則直接稱呼其為“兒皇帝”。
北漢乾祐七年(954年),劉旻去世,劉承均繼位,改名劉均。他雖不象其父那樣恭敬事奉契丹,但也不敢明著反抗,只是採取冷處理,能拖的則拖,並不主動搖尾乞憐。但是,北漢的國本是依附契丹,劉均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了國本。
漠蘭不知是劉均,更不知圍著她的人是沙陀人的歡迎儀式,她抽出了長劍。沙陀人怕她誤會了,便四散開來。
劉均騎在馬上,說:“蕭姑娘請了,來我漢朝,怎麼也不到皇宮一坐呢?”卻是很客氣。
邊上一人說道:“這是我們皇上,在下是花百枝。”他雖為將軍,但在契丹人面前卻是不敢自大,所以真有自稱為“在下”。
漠蘭一抱拳,說:“原來是皇上和花將軍,在下不知,剛才失禮了。”
劉均說:“不知者不怪。聽說皇后的侄女到我漢朝來了,所以我親自趕來,為的是怕日後皇后怪罪於我。”
劉均在北漢境內自稱為朕,在契丹人面前卻是不敢。
漠蘭說:“在下只是路過,沒想到卻驚動了皇上,實在是不安。”
花百枝說:“我的兒子花紅柳不成器,聽說與姑娘卻有交情,不知是真是假?”
漠蘭說:“我確實認識他。”
花百枝說:“犬子沒有出息,偷了家中重要的物件外出,我雖抓住了他,但東西卻找不到了。他與姑娘交好,不知是否贈予給姑娘了呢?”
漠蘭這下明白了,原是花百枝發現少了夏殉神藥,懷疑是花紅柳所偷,在他身上沒有找到,所以就追上來了。
漠蘭故作不知,她說:“噢,不知花將軍少了什麼?”
劉均說:“少的是國寶神藥,此物萬萬不可帶出國境,所以才來騷擾姑娘。”
漠蘭說:“能驚動皇上親自尋找的,一定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可惜我卻無緣得見,花紅柳也沒有贈送給我。”
花百枝說:“不知姑娘是否願意讓我們搜一下呢?”
漠蘭說:“不願意。我是女孩子,多有不便。”
花百枝一揮手,邊上走上前來兩位女眷來,他說:“知道姑娘不便,我帶了她們過來,不知道是否可以?”
漠蘭說:“原來花將軍早有準備,那定是早就懷疑我偷了寶物嘍?你如此侮辱於我,不如這樣,我今天自盡於此,你們隨便搜查好了!”說完,抽出了寶劍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劉均嚇了一跳,驚道:“姑娘,萬萬不可!”
花百枝卻是看出來漠蘭的心思,說:“蕭姑娘,一言不合就自殺,這樣不好吧?在下只是搜一下,如果沒有神藥,定會放姑娘西行,絕不為難。你不讓搜,那便是心虛了。”
漠蘭說:“沒拿便是沒拿,你為何卻不信我?”
劉均說:“實不相瞞姑娘,此神藥對我國極為重要,要不也不會倉促過來打擾,還請姑娘原諒。”
漠蘭倒不是貪圖神藥,而是怕有負花紅柳所託,正僵持著,突然四面殺出了幾十個伏兵來,她們卻全是清一色的女子。
這些女子武藝高強,一句話也不說,就與劉均的護衛打在了一起。剛才還扮成野人的那些人,卻也是護衛,拼死保護著皇上。
好在劉均帶的護衛多,又個個都是高手,那些女子倒佔不了便宜。
劉均高聲問:“各位姑娘,為何要刺殺於朕?”他以為這些穿著緊身束衣的是本國女子,所以又自稱是朕了。
這些人並不理他,花百枝卻是有數,他說:“回皇上,她們有可能是西夏人,是我的宿敵。”
劉均說:“噢,我倒是聽說過,今天一併殺了,也是讓你永絕後患了。”
花百枝說:“謝皇上!”
眼看有幾個女子受傷,突然又跑來十幾個黑臉大漢來,漠蘭認得,正是白大慶的手下白福等人。
漠蘭開始為這些西夏女子擔心了,心知這十幾個黑大漢可個個都是頂尖高手。誰知,那些大漢卻是來幫西夏女子的,他們衝進陣營,只用了幾招,便迅速扭轉了局面。
一直觀望的皇上劉均和大將花百枝都害怕了,花百枝提醒嚇呆住的皇上說:“皇上,快走!”
劉均這才反應過來,撥轉馬頭往回跑。一回頭,發現五十餘歲的楊業帶著人馬來了,他一愣,說:“楊愛卿,你是來幫哪一方的?”
大將楊業被他問得愣了一下,說:“皇上,何出此言啊?我自然是來救駕的。”
劉均說:“那好,快給朕頂住,這幾個黑臉大漢可是太厲害了。”
楊業說:“這夥人都是白大慶的手下,他們被人迷失了心智,已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劉均邊往回跑邊說:“你如何得知,那白大慶也反了嗎?”
楊業說:“那倒沒有,他武功超過自己的手下,卻沒被迷倒,但也是受了傷,是他讓別人通知我,讓我來救駕的。”
劉均回逃,花百枝自知也是打不過黑臉漢子們,又懼怕西夏女子,也以保護皇上為名往晉陽城裡逃走了。
楊業亮出大刀擋住了黑臉漢子們,他帶的兵丁也是個個武功高強,與西夏女子們纏鬥一起。
黑臉漢子們畢竟人多,再加上心智迷失,只知道拼命,楊業漸漸不支。他大喝一聲,運功在大刀上,震倒了三個漢子,然後從懷裡掏出一瓶藥水灑向空中。
白福等人聞到藥水,慢慢醒來,卻是渾身無力地癱軟下來。
西夏女子們見了互相使了個眼色,便收劍四散開去。手下們欲追,所業說:“算了,別再追了。”
手下們齊聲答應:諾!
楊業治軍有方,軍紀嚴明,在契丹早有威名。漠蘭一直是個旁觀者,現在見眾人都散了,她也想騎馬而去。
楊業擋住了她,說:“姑娘,還請還回我國的神藥。”
漠蘭說:“噢,你也知道此事?我已經解釋過多次了,不曾見過此藥。”
楊業說:“既然姑娘不願意還,我也不為難於你。你走吧。”
漠蘭知道憑他的功夫,她是打不過他的,更別說他還有那麼多的手下了。因此她一抱拳說道:“楊將軍,我欠了你一個人情,咱們後會有期。”
漠蘭上了馬,正要揚鞭起程,楊業突然說:“姑娘,且慢!”
漠蘭一驚,心裡說道:“這位神威大將軍,莫不是出爾反爾又反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