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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蕊夫人
殿前宮女總纖腰,初學乘騎怯又嬌;
上得馬來才欲走,幾回拋鞚抱鞍橋。
自教宮娥學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上棚知是官家認,遍遍長贏第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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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趙匡胤讀著宮女們找來的幾首《宮詞》讀的入迷。
翟守珣不負重託,成功地說服了李重進,或者更貼切地說是欺騙住了李重進。翟守珣告訴李重進說:“我觀李筠此人,有勇無謀,難以成事。漢與契丹同李筠並不一心,此時起事,無異於自投羅網,咱們當再等時機。再說,南唐國主膽小如鼠,也絕對不敢反抗趙匡胤,四方聯兵只不過是畫餅充飢罷了。”
李重進對翟守珣非常信任,卻不知早就被趙匡胤收買了。他聽了翟守珣的話,按兵不動。
下一步,趙匡胤的計劃是契丹,只要能成功牽制住契丹,則北漢不足慮。由此,只要對付李筠一方就很輕鬆了。
而他派到契丹的間者也傳來好訊息,近幾日契丹將有變故,出兵援李筠已是不可能。
趙匡胤笑了,所以他才能靜下心來讀《宮詞》。
管絃聲急滿龍池,宮女藏鬮夜宴時;
好是聖人親捉得,便將濃墨掃雙眉。
讀到此處,趙匡胤拍案叫絕,說道:“這詞,太美了。但不知是何人所寫?”
宮女說:“我等粗鄙,並不知道,估計趙普趙大人一定知道。”
趙匡胤說:“哦,那便到他府上去,我要當面請教。”
趙普祖籍幽州薊縣,曾祖父是唐末任三河縣令,祖父趙全寶,在唐末任澶州司馬,父趙迥,五代時任相州司馬。後唐時期,幽州主將趙德鈞連年征戰,家國不寧,趙普之父趙回不堪戰亂,族遷居常州(今河北省正定縣),後晉天福七年(942年),又遷至洛陽。趙普為人淳厚,沉默寡言,當地的豪門大戶魏員外很欣賞他,將女兒許配給了趙普。後周顯德元年(955年)七月,趙普被永興軍節度使劉詞闢為從事,與楚昭輔、王仁贍為同僚。劉詞死後,上遺表向朝廷推薦趙普。顯德三年(956年),柴榮用兵淮上,趙匡胤攻下滁州,宰相範質奏請任命趙普為軍事判官。趙匡胤的父親趙弘殷在滁州養病,趙普朝夕侍奉藥餌,趙弘殷於是以宗族的情份來對待他。趙匡胤曾經與他交談,覺得他很不尋常。趙匡胤領任同州節度時,徵召他為推官;趙匡胤移駐宋州後,又上書朝廷任他掌書記。
顯德七年(宋建隆元年,960年)正月元旦,趙匡胤與趙普等人編造契丹勾結北漢入寇的謊言。宰相範質倉促之間派趙匡胤率軍北征,兵行開封東北四十里之要道陳橋驛時,趙普與趙匡胤暗中商量等人,託故不行,將趙匡胤灌醉,然後以杏黃龍袍加身,發動陳橋兵變。趙匡胤從後周幼主恭帝手裡接過“禪位”書,建立宋朝。後論功行賞,繼續使用後周宰執範質,王溥以及魏仁浦為相,以維繫舊官員之心。石守信、高懷德等得到晉升要職、趙普輔佐有功,任為諫議大夫,並充當樞密直學士。
趙匡胤與趙普無話不談,在趙普家裡,甚至不以君臣之禮,趙匡胤叫趙普為大哥,叫趙普的妻子魏氏為嫂子,而且還恭恭敬敬地施禮,可見兩人的關係。
而趙普每次下朝後,衣不解帶,因為他知道趙匡胤經常會來他的府上,再穿朝服很麻煩,也怕來不及,便乾脆不脫朝服。
今晚夜深了,趙匡胤又來了。這次來不是問策,倒是問詩。
趙匡胤喜歡喝酒吃肉,而且是烈酒和烤肉,趙普每日都準備的很充足。今夜也不例外,看到趙匡胤來,趙普急忙讓下人烤好了肉端上來,倆人邊吃喝邊聊。
趙普從趙匡胤手中接過了發黃的舊書,他看了這些宮詞後說道:“此宮詞當是花蕊夫人所作。花蕊夫人得名於前蜀開國皇帝王建的妃子徐氏,當時她們兩姐妹都得到王建的寵愛。大徐妃為王建生下一個兒子王衍,他本排行十一,是最小的,卻由於母親、姨娘的關係立為皇太子。王建當上皇帝后不久去世,王衍當上皇帝后荒嬉無度,對吃喝玩樂十分在行,當他陪母親和姨娘遊青城山時,命宮女衣著都畫雲霞,又令宮女穿著寬鬆的道袍,簪蓮花冠,濃裝豔抹,叫做醉妝,他自己跟隨在後,夾著檀板哼哼唱唱,‘這邊走,那邊走,只是尋花柳;那邊走,這邊走,莫厭金盃酒。’王衍登基後封姨娘為翊聖皇太妃,花蕊夫人與其姐交結倖臣,納賄干政,導引後主荒戲失政,後與王衍皆被後唐莊宗所殺。此後,晉王李克用派孟知祥任西川節度使,後唐明宗年間,孟知祥逐漸產生據蜀自立之心,不聽後唐朝廷詔令,甚至一度舉兵反叛。他於長興四年吞併東川,盡佔兩川之地,被拜為檢校太尉兼中書令,劍南兩川節度使,封蜀王。應順元年正月,孟知祥在成都稱帝,建立後蜀。他認為花蕊夫人其人其詩皆是宮廷豔詞,所以進行了封藏。”
趙匡胤道:“可還有別的憑證?”
趙普翻找到一首詩來,說:“這首,法元寺裡中元節,又是官家誕降辰,滿殿鮮花爭供養,內園先佔得鋪陳。詩中提到的蜀國皇帝的生日是七月十五中元節,而生於這一天的蜀國皇帝正是王衍。”
趙匡胤說:“傳世的這些《宮詞》,真的是脂香粉豔。可以想見,這位前蜀的花蕊夫人是在怎樣綺靡的情形下寫出它們來的。那時的她,一定不曾預想到。幾年後,她會淪為亡國奴被押解去洛陽。”
趙普說:“是的,當押解到一個叫天回驛的地方,她寫下了一首極其淒涼的詩‘初離蜀道心將碎,離恨綿綿,度日如年,馬上聲聲聞杜鵑,三千宮女皆花貌,妾最嬋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寵愛偏’。這首詩可以稱之為悽婉不可聽聞,也是這位前蜀花蕊夫人寫下的最後一首詩。花蕊夫人雖然作為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早已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中了,但讓人想不到的是,她華麗旖旎的《宮詞》,卻幾經輾轉,仍然流傳在了人間。”
趙匡胤感嘆一聲,說道:“花蕊不堪蹂,詩詞留人間。可惜我不得見,若今世有,我定當惜之。”
趙普聽了呵呵一笑,說:“今世果真有之。”
趙匡胤為之一振,說:“在哪?”
趙普說:“現在的蜀主是孟昶,他可不像他的父親孟知祥,而是沉迷後宮之中享樂,他娶的夫人也姓徐,封為慧妃,青城人,貌美如花蕊也被人稱為花蕊夫人。”
趙匡胤說:“若能見上一面,此生足矣。”
趙普說:“若能夠順利解決掉李筠的叛亂,鎮撫契丹鐵騎,再解決掉李重進和南唐,最後兵進兩川,一統天下大業也是可以實現的。”
趙匡胤飲下一大口酒,說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我若得花蕊夫人,定當厚待之。”
趙普說:“眼前事解決了,以後不難。只是,這契丹的事情不知道辦的怎麼樣了。”
趙匡胤說:“契丹之事交給王繼忠,我甚為放心。以他的能力,當是不難。我前幾日已派間者送去金銀和美女,只要這些東西一到,契丹的事情就基本上解決了。”
趙普說:“我觀繼忠雖然年少,但沉穩機智,倒是一個能夠成就大事的人。”
趙匡胤說:“不錯,我相信我沒有看錯人。”
趙普說:“只是臣下有一個擔心,王繼忠與北漢大將交好,恐日後生變,是不是提醒一下他呢?”
趙匡胤說:“大哥你多慮了。繼忠對我忠心不二,與北漢大將交好,定也是想為我所有,怎麼會生二心呢?”
趙普說:“雖如此,可我也是有點擔心。畢竟,將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啊。”
趙匡胤說:“我對繼忠是放心的,大哥儘管放心。”
趙普說:“據另外的間者所傳來的訊息,繼忠對皇上卻有所隱瞞。”
趙匡胤放下了酒,看了看趙普,說:“噢,那我倒要聽一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