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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去而復返的緣分
說好了出來買衣服,走在半路上,古瀟嘆了口氣,道:“小箏,好像那些傢伙又跟上來了。”
琴箏道:“姐姐,跟著我們的是些修靈者,人數還不少。”
古瀟扶額道:“是啊。我跟你說之前我打了一堆欺負姑娘的人,看來是找上來了。”
“姐姐,我去趕他們走吧?”
“不用。”古瀟頭也沒回,道:“他們既然沒有什麼行動,我們就不用管。萬一人家也是來買東西的,不是冤枉他們了?”
成衣鋪裡的款式很多,古瀟道:“小箏,你看看喜歡什麼樣的?”
琴箏一向喜歡各種漂亮的衣服,再加上她的氣質不俗,所以店老闆很是殷勤地在她邊上推薦各種款式。她看了一會,道:“姐姐覺得哪一件比較好?”
古瀟摸了摸臉頰,道:“這個……我倒是不太會選衣服啊……”她走近了,細細端詳一番,道:“小箏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得很,不過也許可以換換風格。”她來到一件雪白的裙子面前,道:“也許這件會很好看。”
琴箏朝著古瀟的方向看過去,那件襦裙潔白如雪,上面還用銀線繡著細細的花紋,就連配飾的帶子都用了繁複的繡工。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店主見選中了這一件,連忙殷勤道:“姑娘好眼光,這件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雪舞霓裳’,無論尺寸還是款式都只此一件絕不重複。到底合不合適還要看姑娘與它有沒有緣分了。”
這群人拿什麼武器的都有,看樣子就是來打架的。邊上的人見勢不妙,忙不迭地紛紛跑了。
古瀟還想說些什麼,便聽見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站住!”
“呵呵。你上次也這麼說的,結果我放過你們的後果就是這樣。”
琴箏手中捏著一枚細細的銀針,她看都沒看吳天法一眼,道:“姐姐,他怎麼處理?”
“我?”古瀟笑道:“我就不看了,穿來穿去我都是這樣一身黑色的。隨便買買就好啦。”
“可是……”古瀟還想再說什麼,便被琴箏拉著出了店鋪。
古瀟冷冷道:“少跟我來這套。你爹不是霸王大爺嗎?叫他過來救你啊?”
古瀟嘆了口氣。原來是報仇順便搶玉牌的啊……她們身上哪裡有玉牌,玉牌早就放在狐七那裡看著了。
與此同時,飛過來的還有一道紙符。
這一聲頗為氣勢洶洶,古瀟卻沒理會,她拉著琴箏的手,道:“那我們走吧。”
吳天法連連後退,跌坐在地。古瀟一個閃身便來到了他的面前,流月七星劍的劍刃抵住了他的喉嚨。
吳天法道:“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古瀟拉長了尾音,道:“最後一次?”
被拉著走出老遠,古瀟道:“小箏,怎麼了?是不喜歡那件衣服嗎?要不我們去別家看看?”
“雪舞霓裳”,光聽名字就很美,而且,作為鎮店之寶,它的價格恐怕和名字一樣美。之前買那條“秋夜楓華”已經把她這些年攢的錢基本用完了,剩餘的這些是從夢霆離開時帶出來的路上的開銷。若是這衣服古瀟看中了,她是一定會想辦法買下來,但如果是給她自己買的話,這筆費用就大可不必了。
身後的人似乎被古瀟不理不睬的態度給激怒了,氣急敗壞道:“讓你們站住都沒聽見嗎?!”
吳天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抽泣道:“姑奶奶,我們一家行得正坐得直,從來沒欺壓過百姓,一直都多行善事……”
吳天法連連求饒道:“這次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打您二位的主意了,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我還有年邁的老父親……”
古瀟順手甩出一記靈力暴擊,炸得那紙符渣都沒剩。她微笑著轉過身,為首的那個正是吳天法。
“姐姐。”琴箏的面色不善,她沉聲道:“這種角色用不著姐姐動手。”
“等等!”
吳天法大驚失色,道:“你這是什麼妖法?!”
“對對對!最後一次!”吳天法連連道:“我保證!”
古瀟冷冷道:“現在從我眼前消失。”
吳天法上次捱打時臉上的淤青還沒消,他腫著一隻眼睛道:“我可是玉瓊灣的霸王大爺的兒子吳天法!連那晹宮宮主都得給我爹面子,我就是欺負死雲家的那個廢物,她也連個屁都不敢放!敢惹老子的人,你是第一個!”他對身後的人道:“給我打!狠狠地打!打死了本公子兜著!”
古瀟收劍入鞘,道:“那就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是再敢來找麻煩……”
琴箏搖了搖頭,道:“那我們就走吧。”
厲害了,還有暗器的。
“死性不改。”她斥出流月七星劍,道:“既然你如此變本加厲,我不留情了。”
古瀟淡淡道:“我記得我上次說過,再有這種事發生,我見一次打一次。”她瞟了一圈周圍躺得橫七豎八的人,道:“你找來的可都是修靈者,上次你們沒用武器和靈術,所以公平起見,我也只是動了些拳腳。但是這次你們可是想要我的命,這真刀真劍的,我若是不用劍回禮,未免太有失體統了。”
兩人一停下腳步,立即就被一群人給圍了起來。
說罷,她手中銀光一閃,四周圍上來的人便紛紛倒地不起了。不過是瞬間工夫,還能站在兩人對面的就只剩下吳天法了。
“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古瀟又把劍刃湊近了一些,道:“你剛才不是很威風嗎?不是叫囂著什麼打死你兜著嗎?”
古瀟道:“不知這件‘雪舞霓裳’的尺寸是?”
店主報了尺寸,古瀟道:“和小箏的穿衣尺碼剛好符合啊,那就試試……”
“不了。”琴箏卻打斷她道:“還是先看看姐姐的衣服吧?”
雪亮的劍刃已經把吳天法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吳天法更害怕了。他道:“您您您、您就再饒我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琴箏搖頭道:“沒有。只是忽然想起,我出來前已經買過不少衣服了,就不用再買了。而且,我可能也不是很適合白色的衣服。”
吳天法連站都站不住了,他幾乎要癱軟在地上,道:“姑奶奶您就高抬貴手,再饒我一次,我這回絕對不敢了……”
“是是是!現在就走,我現在就走!”吳天法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圍的人已經運起靈力準備上前,又聽吳天法道:“你們都小心著點,人打死可以,但是一定把入場玉牌給我搜出來!”
吳天法立即站住了。
古瀟道:“把你領來的這些人都帶走。”
吳天法又哭喪著臉,道:“可是他們人這麼多……”
“那我不管。”古瀟笑道:“誰讓你把他們領來的呢?你自己想辦法把他們運回去。我不奉陪了。”說罷,她對琴箏道:“小箏,我們走吧。”
“可是……”那吳天法還想說些什麼,琴箏微一回頭,他便被嚇得生生地把後面的幾個字給嚥了回去。
那個眼神……太恐怖了。
他是玉瓊灣“霸王大爺”吳天霸的兒子,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更是這一帶大名鼎鼎的“無法無天小霸王”,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更沒看見過這樣的眼神。
冷漠,殺氣,只看一眼就足以讓人感到如墜冰窟般的恐懼。
之前古瀟的樣子雖然也很有威懾力,但吳天法並沒感覺到殺氣,古瀟並不會殺了他。
但這一個不同。
琴箏先前的樣子分明就是溫婉柔和的,吳天法知道她是文擂的第一名,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沒有武力。可剛剛的一切都和吳天法的認知產生了極大的衝突,再加上……那個眼神。
溫和似水的柔情,冰冷至極的殺意。一個人怎麼會擁有這樣兩種眼神?!這樣的眼神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琴箏。這個人真的會殺了他。
吳天法越想越害怕,他突然開始後悔,為什麼要來找這兩個人的麻煩。但現在……已經這個時間了,只怕那邊已經得手了。後悔已經太遲了。
他也顧不上地上躺著的那些人,瘋了一般地往家裡跑去。
“算了算了,看來我們和雲空盛景沒什麼緣分。”古瀟笑道:“狐七你也不用自責了,這個人也是我惹到的,歸根結底還是我的問題。不過,真沒想到他們還挺有計謀的,還知道聲東擊西,來客棧搶玉牌。”
狐七看起來很是沮喪,他道:“對不起,我還是沒守住玉牌。”
“沒事的。雲空盛景在這裡也一樣看呀,圖個好兆頭而已。”古瀟道:“不去也好,本來我還擔心你的妖力被發現呢。”
琴箏抿了抿唇,沒說話。
傍晚的時候,吳天法帶著一堆人來到客棧,把玉牌送回來了。白天還氣勢洶洶的那些修靈者不知為何都蔫了一樣,面色黑得像燒焦的鍋底。
吳天法道:“二位姑奶奶,我這些兄弟也是受了我的委託,大家都知道錯了。您就把解藥給他們吧。”
“解藥?”古瀟納悶了一會,隨即心下了然。先前的那波銀針上大概是有毒了。她本以為琴箏就是用了些迷魂散迷暈了他們,卻沒想到竟是給他們下毒了。
古瀟看看琴箏,將她拉到一旁,低聲道:“小箏,這些是……?”
琴箏淡淡道:“是我下的。”
“這是什麼毒啊?”
“沒什麼。不過是些小教訓而已。”琴箏看著古瀟的雙眼,道:“姐姐是要原諒他們?”
古瀟道:“沒什麼原不原諒的,主要是我也沒受到什麼傷害。他們受了不少罪,以後想必也不會為非作歹了。教訓教訓就算了,別真的把人毒死了吧。”
琴箏嘆了口氣,道:“姐姐忘了他們要怎麼對付我們了麼?”
古瀟笑道:“他們那樣的也對付不了我們呀?吳公子不是也說了,咱們大人大量嗎?這次就先放過他們吧。”
琴箏抿唇笑了笑,道:“好,我聽姐姐的。”她轉身微一抬手,袖中飛出一排銀針,面前的人中了銀針,發黑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看上去也精神了許多。
古瀟道:“毒都解了,以後可別做壞事了,修靈者以除邪衛道為己任,強大的能力可不是欺壓別人的資本。”
那些人連連道謝,匆匆離開了客棧。
古瀟拿著玉牌,道:“瞧,我們和雲空盛景的緣分又回來了。”
雲空盛景當日,整個玉瓊灣都瀰漫在歡慶的氣氛之中。雲空盛景是玉瓊灣一年一度的慶典,雖然時值深秋,但盛景當日,天空中會出現祥雲漫天百鳥朝鳳的絕妙雲景,並且玉瓊灣的鮮花會在盛景開始之時全部盛開。
不過,大家都向往著的,是去晹宮看雲空盛景。
晹宮,宮如其名,它被稱作天空中的宮殿。雲家是四大修靈世家中最為神秘的一家,很大部分原因和晹宮有關。
玉瓊灣盛產的玉瓊茶附近有一道水灣,水灣連綿向遠,直入天際,那裡被稱作水雲天。晹宮就坐落在那裡。
仙霧繚繞,靈光流轉,整個晹宮都被強大的靈力保護著,遠遠看去若隱若現,宛如雲中仙境。
“這裡就是晹宮了吧?”古瀟揹著包裹仰頭張望著,她道:“晹宮美譽‘雲中仙境’,果真名副其實。想必雲空盛景一定更加壯觀。”
琴箏笑道:“‘玉瓊仙境,雲中晹宮。’就是如此了。”
狐七已經化成了一隻毛色發亮的小狐狸,安安靜靜地跟在兩個人身後,倒是的確沒有再搗亂了。
正說著,兩人對面緩步走來三人,這三人中有一位帶著一隻古銅色的面具,正是雲家三小姐。另兩位與那雲家三小姐的裝束有些相似,但細細看來又不大相同。若是非要說哪裡不同,就是這兩人的首飾裝扮都比那位雲三小姐要華美一些。
最中心的那人率先開口道:“古瀟姑娘,琴箏姑娘。小女雲瑤,是晹宮靈女。”這人明眸皓齒,姿態怡然,談吐斯文,舉止優雅大方,一看便知受過良好的家教。站在她身側之時猶如置身山澗流水,平和而嫻靜。她又側了側身,道:“這位是我的二妹,雲應泣。”
雲應泣的相貌與雲瑤相似六七分,只不過比雲瑤多了幾分活潑靈動。她笑著和兩人打了招呼。
最後,雲瑤道:“這位是我小妹雲中淚,這一次的文武擂臺就是她負責的。”
雲中淚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朝著古瀟微微點了點頭。
古瀟和琴箏回了禮後,雲瑤又道:“聽三妹說二位是本次文武擂的勝出者,今日一見,果真是氣質不凡。”她對古瀟道:“姑娘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瀟灑的英氣,想必就是古瀟姑娘了?”
古瀟點頭道:“正是。”
雲瑤微微一笑,道:“文擂的勝者果真是大家閨秀的嫻靜氣質,那這一位就是琴箏姑娘了吧?”
琴箏道:“雲姑娘好眼力。”
雲瑤道:“我們姐妹三人代表雲家誠摯地歡迎二位前來晹宮參加雲空盛景。”說罷她注意到了一直跟在古瀟和琴箏身後的狐七,道:“這是……?”
古瀟回身看了看,道:“它叫狐七,是我們路上遇見的。它也是我們的朋友,可以帶它一起嗎?”
“這……”雲瑤猶豫了一瞬,隨即道:“既是二位姑娘的朋友,晹宮理當歡迎才是。”她側身道:“應泣,帶二位姑娘前往晹宮。”她回過頭來,對古瀟和琴箏笑道:“前面不遠處就是晹宮,宴會即將開始,二位姑娘請吧。”
雲應泣帶著古瀟和琴箏一直向前走,走出去很遠,她都沒有說話。古瀟發現,最開始雲應泣還是正常的,不過現在她走路已經同手同腳了。
古瀟道:“那個……雲姑娘,你沒事吧?”
雲應泣連忙回過頭,道:“沒事沒事,怎麼了?”
古瀟笑道:“你走路……”
雲應泣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同手同腳了,她一巴掌拍上額頭,道:“呼……真是的,又出錯了。”她調整了走路姿勢,道:“見笑見笑,我第一次和姐姐她們一起出來迎接貴客,一時間還有點緊張。”
古瀟忍俊不禁道:“別緊張,我和小箏很好相處的。”
雲應泣本來一直繃著身體,聽了這話她舒了口氣,道:“我看也是。至少比往年那些強得多了。”
古瀟道:“往年是……?”
“就是吳家的公子還有徐小姐啊。”雲應泣撥了撥耳墜,道:“往年這兩個人都是必請的,今年大概也不例外。”
“吳公子……”古瀟疑惑道:“是吳天法嗎?”
雲應泣點頭道:“是啊。你們認識他也不奇怪,吳天法每年擂臺賽都參加,每年都第一。”
古瀟震驚了。
吳天法那點功夫還能第一?!真的嗎?!
她道:“他……每年都第一名嗎?”
雲應泣道:“走個流程而已。吳天法連我都打不過。”她道:“吳天法他老爹吳天霸是這裡很有勢力的人,雲空盛景是一定要參加的。擂臺賽不過是個形式,最後肯定會讓他拿第一的。徐文莠也是這樣。”
前方不遠處流光溢彩,雲霧繚繞。在水天交匯之處,坐落著一座宏偉瑰麗的宮殿。
雲應泣道:“宴會將在大殿中舉行,請二位隨我來。”
晹宮的大殿裡已經到來了不少賓客,賓客們分坐在兩側。雲應泣領著古瀟和琴箏落座,道:“二位請稍等片刻。”她轉身道:“半夏,山茶,好生招待二位姑娘。”
在殿中等候的半夏和山茶立即恭敬地退至幾人身側。
只不過,令古瀟感到奇怪的是,她們一進入這大殿,便感覺有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若是正常看看也就罷了,可偏生是那種帶著審視的目光。被這樣盯著,很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甚至是如芒在背。
這時,雲瑤和雲中淚回來了。在二人身後還跟著吳天法和一位古瀟沒見過的女子。雲瑤的神色如常,依然是彬彬有禮地招待著客人,可雲中淚的狀態卻好像不大對勁。
雖然她帶著面具看不出什麼神色變化,但總感覺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陰鬱的氣息。
一旁的半夏湊近了,低聲道:“古瀟姑娘,琴箏姑娘,那兩位是吳天法吳公子,和徐文莠徐小姐。”
古瀟還想再問些什麼,就見雲瑤已經引著那兩人落座。座位就安排在了古瀟和琴箏的旁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