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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邯鄲城開,一隊輕騎悄無聲息地直奔秦軍營地。
廉將軍還想故技重施,使用夜襲戰術騷擾秦軍,畢竟邯鄲城的優勢在此。
之前帶隊夜襲王陵的朱大武主動請纓,率領三百騎行至半路。
“朱大哥,這批秦軍什麼來頭?怎麼比年前那批猛這麼多?”
“我聽說這王齕是秦國的五大夫,他比那個王陵厲害多了,竟然能打到外城上!”
“特別是那個塔,真是難以對付。”
幾名騎兵回憶到白天的戰事,七嘴八舌地聊起來。
“這王齕,在長平之戰是白起的副將。但你們也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王齕在廉將軍手裡可從未佔過便宜。”朱大武聽到了他們的聊天,插入進來想給大家鼓勁。
“有廉將軍在,我們就不怕!”
“對,今天廉將軍一站上城牆,我就不怕了。”
“哈哈,就你怕得要死,我可是攮死了三個秦兵。”
他們邊走邊聊,很快白天的悲觀煙消雲散,他們還想在今晚的夜襲中挫一挫秦軍的銳氣。
忽然,朱大武發現邯鄲方向發出了幾支火箭,在黑夜中顯得格外亮眼。
“不好!快撤!”
朱大武經驗老到,他一看見火箭就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於是趕緊提醒撤退。
因為邯鄲城從未與他們約定過火箭訊號,既然不是邯鄲,那必然就是秦軍了。
秦國騎兵的動作顯然比他們更快一些,很快就出現幾隊騎兵包圍了朱大武這三百騎。
幾名為首的秦人看著這群驚慌的趙兵打趣道:
“趙人果然陰險,又來偷營了。”
“王將軍早就料到了。”
“到手的軍功啊,這次我要打十個,你們可別跟我搶!”
“就你還能打十個啊,半個都夠嗆吧!”
秦軍包圍圈爆發出一陣鬨笑。
而朱大武臉色陰沉,他根本沒想到這王齕竟敢把斥候佈置到邯鄲城下,他們一出城就被發現了。若是能回去,必須告訴廉將軍,否則趙軍的不少軍事部署都是對秦軍透明的。
為了全殲他們,秦軍斥候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發射火箭,而是等他們行至半路才發射,讓他們想回也回不去,這新帥王齕當真是不簡單啊。
朱大武環顧四周,自覺突圍無望,但就算是死,也要讓秦軍付出代價。
他怒吼一聲,大聲呼喊道:“兄弟們,跟我衝!能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說著,他一馬當先,再次向秦軍發起了衝鋒,揮舞著手中的長劍,迎向了衝在最前面的秦軍騎兵。
劍光閃爍之間,幾名秦軍應聲倒下。但秦軍人數眾多,很快就有人填補上了空缺。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朱大武揮舞著長劍,左衝右突,不斷地斬殺著秦軍騎兵。朱大武劈倒一個又上來兩個,這秦軍為何如此多,怎麼砍也砍不絕?
很快,秦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終於,在一次馬匹交錯對沖中,朱大武的長劍被一名秦軍騎兵擊落。
他心中一涼,然而還未等他做出反應,他的左大腿就已經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疼痛刺激了他,他立即轉身,想把這名秦兵拽下馬。
一把秦劍劈在了他的右肩上,巨大的疼痛讓他短暫失去了力量,冷汗瞬間佈滿額頭。
最終,在幾名秦軍騎兵的圍攻下,朱大武身中數刀,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雙眼依然怒睜著,彷彿在不甘地看著這戰場。
趙軍騎兵們見狀,紛紛悲撥出聲。
但他們並沒有放棄抵抗,依然在與秦軍進行殊死搏鬥。然而,失去了朱大武的帶領,在秦軍的猛攻之下全軍覆沒。
......
天亮之後,三百騎的屍體被扔在邯鄲城門外。
廉將軍聽到訊息後默然無語,他這一生縱橫疆場無數,對待死亡早已麻木,他能做的只有這些。
“傳令!殮其身,恤其家。”
廉頗知道,王齕想用這種侮辱性的方式刺激趙軍放棄防守,出城決戰,亦或是讓廉頗或其他軍官在決策之時失去理智。
廉頗也知道,此時必須保持冷靜,甚至需要一件事轉移將士們的注意力。他的眼光看向李談。
“朱兄!”
想起昔日無數並肩戰鬥過的畫面,第一次夜襲的合作無間,對王陵部隊的銜尾追擊,這一切如回馬燈一樣閃現在腦海中,李談悲呼,咬牙切齒地說:
“我李談,不殺盡秦賊誓不為人!”
廉頗看著李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時候的確需要有人站出來轉移注意力並振奮士氣。
廉頗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好!我們就讓秦軍看看,趙國的兒郎們是如何殺賊的!”
......
王城,趙家。
趙紡盛詫異地看著趙老丈:“你已經決定了嗎?”
“是的族長,邯鄲城已經到了危機存亡時刻。我曾經是廉頗將軍麾下的一員,若邯鄲城破,我無法置身事外。”
“承蒙廉將軍和趙家收留,我傷退後在邯鄲紮了根。若不是我那不孝的兒子非要參軍,在長平回不來了,我可能再也不會上戰場了。”
“這次就是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族長,李公子,告辭了。”
趙老丈對著所有人一抱拳,留下一個佝僂的跛腳背影,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城內的鐵匠鋪裡,火光通明,鐵錘聲此起彼伏。匠人們日夜不停,為軍隊趕製著急需的武器。他們的妻子兒女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傳遞著材料和工具,一家老小齊上陣,只為守住邯鄲。
街頭巷尾,男人們報名去守城,女人們組織起來,為守城將士準備餐食,照護傷者。
而邯鄲城內的兒童們也沒有閒著,他們雖然不能上陣殺敵,但卻用自己的方式為城防助力。他們幫忙搬運石塊,修補城牆的裂縫,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守護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就連趙王,也親率自己的宮衛步兵加入守城。王如此,臣下更是攜帶家眷僕從登城。
就這樣,這場戰事又持續了數月之久,王齕的秦軍僅能衝入外城,再難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