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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城,東邊一處小院。
院中芬芳馥郁,屋裡烤肉焦香之氣瀰漫開來。
姜星舟撕咬著羊肉,看著這對奇怪的叔侄。
“我侄子大了,不中留了……竟然帶女人來我院子了!怎麼對得起我啊……”
楚長雪聲音嗚咽,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楚瑾拿出一疊符遞給他,淡淡說道:
“好了,你也別這樣了。你不是想要這個嗎,給你。我能煉製的最好的符了。”
楚長雪笑盈盈地收下:“說的什麼生分話?叔叔我從小就疼你,還盼著你這點兒麼?”
“楚家人都要把我當做他是吧?呵……一個死去之人,也值得這麼多人掛念?”
楚瑾嘲弄道,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楚長雪見狀不妙,立馬朝姜星舟道:“快哄哄你師兄,他可生氣了。”
姜星舟往盤中吐出骨頭,好笑地看著楚長雪:“說什麼呢,師兄最是溫和,哪裡生你氣了?”
楚瑾輕瞥了一眼楚長雪:“行了,後面我會給你信兒的,到時候你再去戲耍她們。”
“我那名聲都要被敗壞完了!”楚長雪委屈道,又指了指姜星舟,“我這麼心疼你,你卻只會心疼她。”
姜星舟長眉一挑,心想:這熟悉的味道,簡直是茶香四溢啊。
楚瑾抿了抿茶水,微笑道:“你有什麼名聲?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就你不吃這套。”楚長雪輕哼一聲,索性也啃起羊肉來,“對了,二房的事……”
楚瑾塞他嘴裡一塊肉,眼神警告他。
姜星舟狐疑地盯著楚瑾,果然又有事瞞著她。
不過她也微微鬆了口氣,她原以為楚瑾回到楚家後,孤身一人,寸步難行。
如今看起來,楚瑾至少對這楚長雪,還算是有幾分信任。
“你先前也在江湖上行走,為何楚家人未能認出你來?”姜星舟突然問道。
楚長雪嚥下羊肉道:“他又不用……沒有楚家的名字,先前楚家人,誰會關心這麼一號人?”
“楚家龐大,若無用處,這些流落在外的血脈,不會白費力氣去尋的。”
楚瑾淡然一笑,言語中也沒什麼太多起伏。
“那還回這鬼地方幹嘛?”
姜星舟呢喃道,又想起先前他生母之事,心道他回楚家也是為了此事吧。
楚長雪眼淚巴巴地望著楚瑾:“你這次要走,帶上我嘛……我也不想待了。”
“叔叔,我們不熟。”楚瑾輕言回絕。
姜星舟埋頭啃著羊腿,忽然感受到一陣灼熱的目光。
楚長雪眼眶含淚,睫毛撲朔著,帶著些許祈求地望著她。
姜星舟嘆了口氣,心下雖知他是什麼人,也不禁心頭一軟:“有什麼事,你來尋我也不是不行。”
看著欣喜的楚長雪,楚瑾微微詫異,無奈道:“師妹,這可是個麻煩的人。”
“可他對你不錯,不是麼?”姜星舟回笑道。
楚長雪這才輕咳一聲:“說起來,這怡春盟居然也會來人,八荒宴是不是有什麼精彩好戲?”
姜星舟許久沒聽見怡春盟了,雖說其是由四大仙門所建,但究其根本也算是獨立於各宗門。
白詩詩曾言,怡春盟權力不小,與任一仙門皆可一談,因其主要是管魔族之事。
“魔族?”
姜星舟不禁想到此處,便覺這八荒宴愈發的複雜。
楚瑾眉頭一蹙,各家族宗門之間明爭暗鬥事小,而魔族卻事關人界。
“我也是提一嘴,你們要參與八荒宴的,可要多注意。”楚長雪嘆道。
姜星舟詫異:“你不參加?”
“我已經快兩百歲啦!”楚長雪嘴角一瞥,“不能讓我參加了,我只能看了。”
姜星舟感慨萬千,這修真就是好,這般歲數看起來也似個青年一般。
……
辭別了二人,姜星舟回到客棧。
姜影遠遠瞧見她,上前來神神秘秘道:“餌已經放下啦。”
“就看她是否耐得住性子了。你早些歇息吧,我尋師父去。”
姜星舟望見張沐白的房間,閃著燭火,輕輕敲了敲門。
“你來了。”
張沐白難得沒有飲酒,皓腕撐住臉頰,微閉著眼,青絲如瀑散落,絕美的臉上多了幾分疲態。
“師父,這幾日你都忙什麼?我聽聞怡春盟過來了。”
姜星舟也很少見她這般,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張沐白睜開了眼睛,她的瞳孔中,蒙上一層薄霧,轉而消失不見。
姜星舟知道這是她推演後的模樣,只是看她神情,這次推演消耗了頗多心力。
“也不知道這次會是個什麼結果……阿瑾的路,出現了分歧。”
張沐白一口飲盡茶水,淡淡開口。
聞得此言,姜星舟驀地一驚:“怎會如此?不過是八荒宴……師父,為何從不推演我?”
“我沒有法子推演你。”
張沐白揉了揉她的頭,溫柔道:“你的命格不是定數,但你卻可以破許多局……你要留意阿瑾。”
姜星舟心下了然,或許因為她的魂魄並非這世上之人。
她不禁苦澀道:“我究竟要做什麼?”
張沐白領她回到山門之時,從未施壓於她,可她心裡卻隱隱覺著,自己彷彿肩負了什麼重擔一般。
“我何嘗也沒有過疑惑?不過都是蜉蝣撼樹。阿舟,或許等你強大了,就不用管那些狗屁道理了。”
張沐白幽幽嘆一口氣,玉手按在姜星舟的肩上。
“師叔,你就交給我了嗎?”
姜星舟拿出紅麟玉,突然問道。
張沐白目光柔和,輕撫過她手中的紅麟玉。
“你的功法與他一脈,他在蒼漠有散落的魂魄,不過……都被我那師弟給鎮壓了,唯有你這純正的功法,能喚醒你師叔的殘魂意識,壓制住我那師弟。”
姜星舟睫毛微顫,她能聽出張沐白的不捨之情。
“另個師叔為何會鎮壓……是壞人?”
張沐白嘆了口氣:“哪有純粹的好人或是壞人?立場不同罷了。”
“我會顧好師叔的。”她聲音輕柔而堅定。
眼下張沐白並未告知她太多事情。但她心底清楚,姜南對張沐白何其重要。
他這數百年來,都縈繞在張沐白的心頭。
張沐白淺笑道:“八荒宴,好好準備吧。樓家的獎賞,對你來說尤為重要……對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