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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起霧了,少年騎著那臺摩托,孤獨的行駛在國道上,前路茫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兒,只是握著把手機械性地往前開。
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以稱之為家的地方,準確的說,他無處可去。
冰冷刺骨的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呼吸越發急促,眼前的畫面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餅乾,你還在嗎?”
熟悉的嘶叫聲並未出現,衝卡的時候,透支了餅乾的力量,也透支了自己的體力,他只覺身子越來越沉,握著車把的手使不上勁,他知道,在這又冷又餓的環境下,他堅持不了太久。
想到這裡,他急打方向,摩托駛出路面,衝進樹林,少年用盡力氣,死死的穩住龍頭,路面變得崎嶇,身體隨之上下劇烈顛簸。
身體的機能快速流失,視覺快速退化,前面,好像有一片緩緩起伏的流光。
不對,那是一條河!
少年清醒過來,急踩剎車,車輪與潮溼的泥土摩擦打滑,失去平衡,車身發生側翻,少年被甩了出去,在泥地上滑出好一段距離。
周圍再次恢復平靜,變形的摩托車躺在不遠處,車輪還在倔強的轉動著,涓涓的流水聲溫柔的鑽進少年的耳中,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又再次跌入泥水中。
不行,絕不能在這兒暈倒,路上有輪胎印,順著痕跡可以很輕鬆找到這裡。
他再次嘗試起身,手一滑,再次跌落。
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手再也使不上力氣,少年緩緩地閉上雙眼,昏睡過去。
迷霧中,他再次出現在那座監獄之中,這兒真是996的鼻祖,人都暈了居然還得幹活。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制服,和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樣,顏色深了許多,版型也更挺了,他取下胸前的牌子,上面寫著:職位,教導員;許可權,D級。
這是...升職了?
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摸了摸口袋,裡面多了一串鑰匙。
他的第一反應,這是監獄門的鑰匙。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少年來到門前,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扭。
“卡塔。”
門開了,哀怨聲清晰的傳入耳朵裡,同時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少年只覺得噁心,將頭偏到一邊,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捂著鼻子往裡走。
門後是一條細長的走廊,只有兩人寬,黑色的牆面上掛著數盞壁燈,地板是深紅色的,還算乾淨,就是顏色有些沉悶。
走廊的兩旁分佈著不少房間,少年隨機試了幾間,無一例外門都鎖著。
走著走著,他看到一扇掛牌的房門,上面用紅字寫著:教導員辦公室。
指導員?
我現在不就是指導員麼?
升官了果然不一樣,不僅不用巡邏,連辦公室都有了。
少年握住把手,輕輕一擰,門開了。
裡面的佈置說好聽了是樸素大方,說難聽點就是簡陋應付,裡面只有一張破木桌和一把破椅子。
行吧,再不濟也比在外頭巡邏強。
少年轉身將門帶上,來到那張木桌子前面,桌面上放著一把鑰匙和一隻檔案夾,封面上寫著:工作安排表。
看見這幾個字,他不禁熱淚盈眶,幹了一年,終於有正經工作要乾了。
翻開第一頁,裡面只有一張照片,內容是一團不可名狀的黑色凝膠畸形體,準確的說是一團長了眼睛的淤泥,正蠕動著吸附在洞穴的巖壁上。
底下標註著一排小字:不潔之源,阿布霍斯。
這張照片看著實在上頭,他翻開第二頁,上面寫著:阿布霍斯,憎恨一切美好的邪神,企圖吞噬世間所有希望,罪名成立,判處終生監禁,永不釋放。
這個阿布霍斯很有名嗎?除了上帝,他沒聽過其它神的名字,研究局裡都是一幫頑固的老頭子,神學在他們眼中就是散發著惡臭的汙穢。
不潔之源...難道這股臭味的來源就是這個傢伙?
至少從照片上看,他肯定不愛洗澡。
少年又翻開資料的最後一頁,工作安排的一欄寫著:教化阿布霍斯,使之放棄邪惡,加入光明。
靠,剛進管理層,馬上就接到如此艱鉅的任務。
看這阿布霍斯也不像好說話的主,要讓它擁抱光明,比逼娼從良還難。
少年默默的合上資料,拿起鑰匙走出房間,順著走廊往深處走去,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從設計結構上看,就像化學實驗用的燒瓶,細細的瓶頸連線圓形的瓶身。
嚯,這把劍倒挺帥的。
少年的目光被區域中央的巨劍吸引,這把劍深深的插入地下,刀身上盤著一隻巨蟒,正張著的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毒牙,劍的下方嵌著一塊金屬牌,上面刻著一句話:審判與末日將同時降臨。
這裡,應該就是監區吧。
他環顧四周,這裡有許多門,一個挨著一個的嵌在環形的牆壁上,這些門沒經過什麼處理,露出原本的金屬色,看上去冷冰冰的。
既然要找不潔之源,那最臭的那間就肯定是了。
少年忍著噁心,努力感受這股味道的來源,終於在右手邊的一扇門上找到了阿布霍斯的銘牌,他用鑰匙開啟門鎖,門板很厚,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將門開啟,隨著門板移動,耳邊傳來齒輪轉動的卡塔聲。
就像開啟了裝臭雞蛋的罐子,比之前臭上數倍的味道撲面而來,燻得人睜不開眼睛。
突然,他脖頸處感到一陣粘稠,轉頭,只見一隻黑色的團狀物正趴在他背後,這玩意兒只有一隻眼睛,兩隻小手從身體中伸出,周身黏糊糊的。
“啊,你走開,走啊。”
少年抓狂的說著,抓起那團東西一把丟進囚室,啪唧一聲,那小東西扁扁的掛在牆上,眼珠在眼眶中不停的轉著。
“你就是新來的教導員?”
囚室內傳出問話聲,少年尋聲看去,一隻大通放在房間中央,一坨更大的淤泥趴在裡面,比起照片中的樣子,真神的尺寸小了不少,看上去也沒那麼可怕。
“問你話呢,小子,懂不懂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