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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所巨型監獄裡,少年是一名保安。
確切的說,他是一個臨時工,工作只是在夜間巡視,代替獄警做一些邊角料的活兒。
少年來到院牆邊,從地上尋摸了一塊石頭,在牆上橫著畫了一道,將最後的“正”字給補全了,他仔細的數了數,一共有73個正字,也就意味著他在這裡已經工作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按理來說,一所監獄不該如此冷清,不說獄長和監區長這種領導,最不濟也該有幾個獄警才對,但這所監獄卻空蕩蕩的,值班崗一片漆黑,每晚只有他一人在院子裡巡邏,圍著這棟巨大的建築一圈又一圈的繞,像一隻拉磨的蠢驢。
他並非沒有嘗試進入那棟巨物,只是樓下的門一直鎖著,無論手推還是腳踹,甚至搬石頭砸,他都試過,但那門始終巋然不動,連一條縫都沒有。
裡面關著的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無數次。
每晚,建築裡總是會傳出各種哀怨聲,聲音悲慘淒涼,鑽進少年的耳朵裡,咬進他的面板中,令人不寒而慄。
一圈、兩圈、三圈...
他就這樣在院子裡繞著,這份工作枯燥乏味,哪怕遇到兩個越獄犯也好,但一年過去,別說活人了,就是蚯蚓也沒有看到一隻。
就這樣,他百無聊賴的繞了七圈後停了下來,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著這片混沌的天空,他知道,每到這個時候,夢就會醒來。
果然,周圍的景物開始劇烈抖動,畫面越來越模糊,每次當他要醒來的時候,都會產生這種反應。
“呼!”
少年猛地睜開眼睛,從冰冷的地上坐起,鐵桶裡的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焦黑的殘殼,此時的天剛矇矇亮,一覺過後,身體沒有半點輕鬆,反而痠軟無力,哪兒都不是滋味。
也難怪,幹了一晚上的保安,還不給工資,能不累嗎?
少年撿起牆邊的柴火,將火重新點燃,麻木的身體在溫暖的火光中漸漸恢復知覺,他轉頭對空無一人的牆角說:“還是你活得自在,不怕冷,不用睡覺,也不用吃飯。”
話音剛落,牆角傳出似有似無的嘶叫聲,看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懶得理人。
少年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袋子,裡面還剩幾包小零食,最多隻能撐過今天,此地不宜久留,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裡。
於此同時,城郊的那家小賣部裡,門口停著一臺商務車,車身是黑色的,車頭掛著灰色的車牌,這與普通的藍色車牌完全不同。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櫃檯前面,他們一早便接到上面派來的任務,來這裡調查“零食搶劫案”。
兩人的面前,大肚老闆正繪聲繪色的描述自己的遭遇:“那小子真是邪了門了,看了我一眼,就把我的魂都勾去了,醒來的時候店裡少了好多東西,這傢伙肯定不是凡人,搞不好啊,這就是外星人侵入的前兆。”
黑衣人沒回他的話,開啟監視器,檢視昨天的監控記錄。
畫面中,那少年說了句話,貨架跟著劇烈抖動,老闆拿起水果刀,對準自己的脖子...
老闆指著電視螢幕興奮的說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肯定就是外星人了。”
此時,門口的捲簾門被拉起,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衫的男人走進店內,他臉上帶著眼鏡,臉型方正,一副學者模樣。
兩個黑衣男見到他,立時站直了身子,利落的敬了個禮:“局長好!”
來人正是中央研究局的局長,周學恩。
周學恩朝他倆擺了擺手:“新來的?不是告訴你們,外出不要行禮。”
兩個黑衣人放下手,尷尬的看了看對方。
聽到局長兩個字,老闆更來勁了,他拿著遙控熱情的回放監控記錄,口中添油加醋的說著昨天的經歷。
當監控中出現少年的身影時,周學恩叫了聲:“停。”
老闆下意識的按下暫停按鈕。
看著畫面中的人,周學恩的瞳孔定住了,麻木了一個多月的大腦被重新啟用。
“就是他,01號”,周學恩說完,轉身就往店外走,現在可以確定,這名少年就藏在這座城市裡,他不能耽誤任何一秒,立刻調出全城監控,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一名黑衣男湊上來,低聲問:“局長,這個目擊者怎麼處理?”
周學恩沒有猶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黑衣男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是,局長,你放心吧,我肯定辦好。”
周學恩點了點頭,坐進車的後座,輪胎在地面摩擦出白色的煙,車子駛入道路,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長出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背景是一間研究室,四周放著各種奇怪的儀器,中央有一張單人床,那名少年就坐在床邊,面無表情的看著鏡頭。
小賣部裡,老闆整理好不多的頭髮,拿起手機,將攝像頭對著自己。
“大家好,我就是那個被外星人綁架的小店老闆,我叫...”
自我介紹還沒結束,一名黑衣男走上前,一把將手機奪走,開啟相簿,將剛才錄的內容全部刪除。
沒等老闆緩過神來,另一名黑衣男已繞到他的身後,一擊準確命中他的頸三角區,很快,老闆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幾分鐘後,一臺閃著燈的救護車開到小賣部門口,車身上寫著“重生精神病院”幾個紅字,很快,車門被推開,三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店內。
為首的大夫指著地上的老闆問:“就是他?”
黑衣男點了點頭。
“看情況很嚴重啊,走,帶回去,先上電流治療。”
三人齊力將老闆抬到擔架上,塞進車廂帶走了。
此後,精神病院又會多出一名妄想症病人,那裡會有許多他的知音,他們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準保一個比一個精彩。
太陽沒入地平線,最後一縷夕陽也隨之消失,氣溫比白天更冷了。
國道旁的廢棄房內,少年呼著白氣,嗦乾淨最後一根雞腿。
突然,一粒小石子精準的命中鐵桶,發出一聲悶響。
“別鬧了餅乾”,少年說著,將腿骨丟進火堆中。
然而,餅乾並沒有消停的意思,將一塊磚頭丟進火堆裡,濺起一片炭灰。
“咳咳”,少年捂著口鼻往後退了兩步,拍了拍衣服,“你發什麼瘋呀,就不能消停點?”
惡作劇並未就此停下,餅乾今天很奇怪,又舉起一隻瓶子,猛地往地上摔。
看著一地的玻璃渣子,少年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躡手躡腳的來到窗邊,外面靜悄悄的,出奇的冷清。
“你是要提醒我危險嗎?”
“咚”的一聲,一塊石子再次擊中鐵桶,這是餅乾專屬的表達方式,意思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