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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小夥子,到站了。”
薯片猛地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乘務員大媽的臉,她用手正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你是到紅市的對吧,快起吧,等會兒就過站了。”
聽到過站兩個字,薯片立刻清醒過來,起身要走。
大媽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來旅遊的?”
薯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大媽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皺著眉道:“換一件吧,都有味兒了,多久沒洗澡了?”
經她這麼一說,薯片才意識到,從研究局出來之後,身上一直穿著這件連帽衫,至於洗澡,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兒了。
“啪”的一聲,薯片將一袋子衣服放在櫃檯上,服裝店內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客人,四周掛著的多是年輕款的運動裝。
老闆有些驚訝,他沒見過這種客人。
“小夥子,可以試一試,合適再買。”
試一試?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麼?薯片看了看逛服裝店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老闆指了指試衣間的方向:“請進那裡面試衣。”
原來還有這種地方,薯片拎起袋子走進試衣間,拉上鍊子,裡面變成了密閉的空間,他將挑好的衣服一件件的穿上,不久後,鏡中出現一個清爽帥氣的男生,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研究局的衣服款式土,顏色永遠都灰撲撲的,看上去陰鬱沉悶。
來到前臺,老闆正低頭算賬,抬頭看到薯片,眼神都不一樣了,上下打量了半天,稱讚道:“這不挺帥的小夥子嗎?非得穿成那樣幹嘛?”
薯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問道:“一共多少錢?”
老闆拿出計算機,動作熟練的按了一會兒:“一共是308塊,就給300吧,湊個整。”
薯片掏出三張鈔票結了帳,走出服裝店,感覺煥然一新,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下一步就該去找藍盈盈了,他掏出那張資料研究起來,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資訊,藍盈盈,女,19歲,籍貫紅市,其它資訊一概空白。
紅市的規模不小,要從兩百多萬人裡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正傷腦筋呢,薯片的餘光掃過巷子裡的招牌,其中有一個寫著:如家浴室,給你家的感覺。
家是什麼感覺,他從沒體驗過,但不洗澡的感覺卻深有體會。
“再怎麼說也不能不洗澡呀,是吧餅乾。”
餅乾輕輕叫了一聲,算作回應,路人紛紛朝他投來異樣的眼光。
薯片猶豫片刻,鑽進巷子,走進這家澡堂裡。
進入大廳,牆面貼著大紅色的牆紙,角落裡供著關二爺,幾柱香快燒盡了,幽幽的冒出白煙,中央放著一隻櫃檯,上面上面放著聚寶盆,面上貼著幾個字:賓至如歸。
前臺服務員是個胖妹,握著手機正在打遊戲,嘴裡唸唸有詞:“豬頭,居然敢賣我,等會兒看我賣不賣你就完了。”
薯片繞到她的身後,看了看螢幕裡的遊戲,右上角顯示著她的戰績,0殺8死。
“洗澡20,左男右女,東西放櫃子裡,手牌...”,胖妹說著,餘光看到了薯片的臉,態度瞬間好了許多,“帥哥,洗澡啊,手牌你拿好了,走廊往左邊走就是男浴室,有什麼事兒就叫我啊。”
這女的變臉真快,薯片接過印著35號的手牌,按她說的走進男浴室,接著將衣服塞進櫃子裡,走進澡堂,裡面有三個大池子,水很清,冒出團團的熱氣。
冬天洗澡實在是一件美事兒,他找了個人少的池子,整個人泡進水裡,身體也隨之輕鬆了許多,他靠在池子邊緣,抬頭看著天花板,所有的煩惱都瞬間消失了。
“媽的,這月的錢又輸進去了,我得想想辦法,要不飯都吃不起。”
薯片轉頭,看到一個光頭男正和誰打電話,他身上紋著兩條青龍,估計紋身師傅的手藝也不行,看上去髒兮兮的。
“大哥,搓背不?”
問話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他右手裹著毛巾,朝光頭男努了努下巴。
光頭男看也沒看一眼,不耐煩的拒絕:“不搓,不搓,沒錢。”
搓背又是什麼玩意兒?自從來到紅市,薯片就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是新奇的。
搓背師傅吃了個閉門羹,又來到薯片邊上,問了同樣的問題。
“搓一次多少錢呀?”
“不貴,30。”
“現金可以付款嗎?”
“可以,你到前臺統一付就行。”
薯片點了點頭,起身走出池子,懷著好奇心跟著師傅往裡間走,絲毫沒注意到背後陰冷的目光。
光頭男眯起眼睛,看清了他手牌上的號碼,35號。
1個小時後,薯片滿面春風的回到浴室,原來這就是搓背呀,城裡的人可真會享受,搓完身上像輕了好幾斤,舒坦極了。
搓背師傅看著一地的黑皮,看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埋汰人啊,身上咋這麼多泥呢?
洗完澡,薯片穿好衣服,來到前臺,胖妹熱情的接過手牌,放在接收器上,電腦中出現了他的消費賬單。
“加搓背,一共是50,現金還是掃碼?”
“現金”,薯片說著,伸手往兜裡掏,但裡面空空如也,那疊鈔票都不翼而飛了,他臉色大變,又掏了掏別的口袋,卻一毛錢也沒找到。
看來錢是被偷了,他開啟手機,向千霜和陸焱分別發了相同的訊息:江湖救急,借我200塊。
此時,搓背師傅剛好來到前臺,他走到飲水機前,往杯子裡灌了些熱水,看到一臉窘態的薯片,衝胖妹問道:“啥事啊?”
“沒事兒,這人的錢好像被偷了。”
“什麼?”
師傅一聽就炸了,剛才那單差點把手搓斷了,不加錢就算了,還打算白嫖?他放下杯子,擋在門口以防薯片跑路。
這下完了,任務還沒開始呢,錢先被偷了,這要是鬧到派出所,先不說洗澡錢,連身份都說不清楚,肯定會把研究局那幫人招來的。
事到如今,也只好強來了,餅乾可以很快解決掉門口的老頭。
就在這關鍵時刻,胖妹突然出來解圍:“哎呀,劉叔,他的錢我替他先墊上”,說著,從兜裡掏出三十塊遞了過去。
劉叔愣了愣,問道:“你倆認識啊?”
“對,他是我弟弟。”
“哎,早說呀,害我緊張半天”,說著,劉叔走上來接過鈔票,往浴室方向走去。
接著,大廳裡就只剩兩人了,先開口的是胖妹。
“說說吧,怎麼回事兒呀?”
“我有錢的,被偷了。”
“偷了?洗澡的時候嗎?”
“對。”
“誰偷的,你有沒有印象?”
薯片想了想,那隻光頭出現在腦子裡。
“好像...有個光頭,聽他打電話,說是賭博輸了錢。”
“光頭...是不是身上紋皮皮龍那個?”
皮皮龍是什麼?薯片不解,總之應該算是一種龍吧,這麼想著,他點了點頭。
胖妹嚴肅起來,正色道:“我知道他住哪兒,等我下班,我帶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