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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的時候我上樓眯了一會,雖然不用我守靈,但我也想著少休息一會就起來幫著乾點什麼,沒想到折騰一天太累了,一覺睡了過去,定了兩個鬧鐘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關掉了。
一睜眼天都矇矇亮了,我眯著眼在床上一通亂摸,抓到了手機,一看時間都快五點半了,我趕緊翻身下床。昨晚睡的時候連衣服也沒脫,索性就直接去洗了把臉清醒清醒。
出房間的時候我還特意往殷九天那邊瞄了幾眼,只見他房門緊閉,也不知道他醒了沒有,思來想去我也沒去打擾他,畢竟這種場合他沒必要摻和,等到最後他露個面兒也就行了。
剛到樓下我就看見身著孝服的丹丹和阿嬌,她倆應該是一夜未眠,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丹丹,阿嬌,你們節哀順變,今天是老爺子出殯的日子,咱們風風光光地把人送走。”
“我師父他有遺言,說臨了了也不想湊這個熱鬧,就想安安靜靜的來,平平淡淡地走。再說,除了我們姊妹,他也沒有親人了,你們大家都在這送他最後一程,已經足夠了,所以就不搞出殯這一套,等差不多了就拉去火葬場了。”
說到這,丹丹眼圈一紅,幾行熱淚順流而下,傾瀉在她讓人疼惜的臉頰上。
正這時,我接到了老七打來的電話。
“溫甜,十五分鐘後會有車去接你們。”
“啊?去哪?”我問。
“火葬場,天哥在這等你們,讓她們放心,都是自已人,一定保證她們的安全。”
結束通話了電話,我才明白原來殷九天早早地就去給疤臉拐準備送別儀式去了,他這人平時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其實內心非常的細膩柔軟,他總能一眼看到別人內心最脆弱的地方,好像,會讀心術一樣。怎麼好像,我覺得他越來越不像我之前印象裡的殷九天了,原來,他是這樣的嗎……
簡單收拾過後,殯儀館的車就來了,老七跟在後頭親自壓著車。雖然疤臉拐隱姓埋名半輩子,但他做炸藥的手藝可有不少人知道,再加上這麼個“瘋坯”徒弟丹丹,他不想張揚都難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疤臉拐連死了都想想保護好他的徒弟。
到了殯儀館,我看見大門口,廳堂包括要用到的禮間裡,都是一身黑西服黑墨鏡的保鏢,這排場擺明了就是告訴外人,疤臉拐和她們姐倆都是我殷九天的人,以後誰敢動一個手指頭,就是和我過不去。
小縣城的殯儀館挺舊的,但也不至於破敗,牆體被浸黃了的牆皮顯得格外的刺眼,小禮堂裡到處擺滿了鮮花,像一片花海一樣。疤臉拐的照片掛在最中央,那應該是他早些年的照片,還沒我看見時那麼蒼老可怕。
簡單的進行了遺體告別儀式,我站在門口處心裡百般滋味,用鞋攆著石頭子踢來踢去。
“怎麼,之前沒發現你也是這麼感性的一個人。”老七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順手扔給我一瓶水。
我開啟灌了一口說道:“什麼感性不感性的,就是心裡有點不得勁,你說人活一輩子為了點什麼,最後除了一把灰,什麼都沒了。”
“誰說除了一把灰什麼都沒有,要是燒的不好,還能留下幾根大骨頭呢。”
我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這時候還能跟我開這種死亡玩笑的人也只有他老七了。
“對了老七,話說,天哥以後真的準備把她們姐倆收了?他不口口聲聲說他不收女人嗎,我看之前的蕭晴,現在的我,還有以後無數個阿嬌丹丹,他也都沒拒之門外不是。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哎哎哎,你可別把我捎帶上,我說你怎麼愁眉苦臉的,原來這麼回事,吃醋了是吧,嘖嘖,女人心海底針。天哥可不是那種人,那姐倆對她有用著呢,別的事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我想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只好作罷。
他拿出煙來拍了一根遞過來,“來一根?”
“不要,戒了!”
老七挑了一下眉梢,若有所思,便自已點了根菸抽上了。
雖然老七的年紀跟殷九天差不多,大我好幾歲,但我卻一直跟著殷九天直呼他老七,總覺得叫他七哥彆扭的很,好在他也從來沒與我計較過這些,說實話接觸下來人還不錯,在他身上方方面面都能看到殷九天的影子。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你跟天哥怎麼認識的,給我說說唄。”
“都在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提它幹什麼,不說了。”
“你給我說說唄,我好奇,我嘴巴嚴的很,我發誓我不跟別人說!”他越遮遮掩掩,我就越想知道,把我心尖都勾起來了,不說能行嗎……
他也架不住我的軟磨硬泡,便鬆口了:“行行行,跟你說行了吧,小屁孩一個想知道的還不少。”
“要是按我倆認識開始算,都得快二十年了。我記得那會兒上初中,我長得又小又瘦,家裡就我和我媽一塊過,我媽為了養我一天打好幾份工,成天累的灰頭土臉的。當時學校裡的小混混經常嘲笑我,欺負我,其實但現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總找我麻煩,長大以後我找過他們,呵呵呵,他們竟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次,我被堵在器材室裡,被打的狠了,後來應該是去縫了七八針吧,不記得了。剛好碰到來這兒取東西的天哥,那幾個小混混只知道他家裡有錢,竟然還想跟他勒索點錢花花。那時候這小子可真能打,一個人赤手空拳幹翻了七八個人。自那以後,我倆漸漸就成了死黨,說起來他也沒教我什麼好的,成天教我打架,不過唯一的好處是,自那以後就沒人再敢欺負我了……”
“可是我聽阿辰說你跟天哥做事差不多有十年?那就算算到大學畢業,中間還有好幾年呢,你都幹嘛去了?”我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