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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將近黎明時,天最黑。
若不是星星火把,若隱若現的發出絲絲光明,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清風鎮的街道上,遍地屍體。
“龍戰,剩下的交給你了,處理乾淨點,天亮之後,不要落人口實。”
楊牧之吩咐好後,就帶著幾個刺秦走向二郎張恆等人。
此時的他們,已經被其他刺秦包紮好了傷口,可是任他怎麼詢問,這些刺秦沒有一個對他們回話。
這就是刺秦厲害的原因之一,絕對服從楊牧之的命令。
若非命令,不與任何人交談。
那些不聽話的,早就被楊牧之排除了刺秦。
“會長!”
“會長。”
二郎和張恆見楊牧之走來,即使身受重傷也堅持起身行禮。
“好了,不必多禮,二郎,你來說說今天的事。”
二郎臉色一紅,今天的事,可丟人丟到家了,讓巨鯊幫追殺,四五十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三四個。若不是楊牧之來的及時,只怕自已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會長,二郎有罪!請會長責罰!”
說完,二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楊牧之冷眼看他一眼,道:“說重點。”
二郎跪在地上,整理下思路後,說道:“會長,近來瓊花樓的生意越來越差,尤其是今天,更是一個客人都沒有,直到午夜過後,突然聽見一聲嘯聲,張兄判斷這是某派的集結暗號,迅速讓我集結好手下弟子準備,以防萬一。果不其然,等我剛集結好弟子,出門就看到了巨鯊幫欺上門來,將瓊花樓裡外包圍。若,若不是弟子拼命,只怕我和張兄早已身首異處了。”
楊牧之聽聞,看向張恆,“有補充的嗎?”
張恆聽聞,趕緊半跪在地,說道:“會長,沒有了。今天我能脫險,全靠弟子們拼命,外加二郎哥勇武,是二郎哥帶著我們殺出的包圍圈。要是,,,”
“好了,你們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勇不勇武我還不知道嗎?二郎,為什麼巨鯊幫弟子潛伏至附近,你一點都沒有察覺?”
二郎聽聞,冷汗直流。
“會長,今日正好和白虎堂弟子輪防,咱青龍堂的暗哨還沒放出去,本來打算第二天再放也不遲,哪知這麼倒黴,巨鯊幫正好今天偷襲!”
“起來吧。”
楊牧之也不動怒,他知道,手下人此時剛剛經歷生死,要是責罰,過於狠辣,不利於御下。稍微思考後說道:“張恆,你記下,之後不管那個堂口辦事,第一時間將暗哨派出去,切不可存有僥倖心理,二郎這次嚴重失職,先行記下,日後處理。”
“謝會長!”
二郎張恆齊聲道。二人心裡長舒一口氣,看樣子楊牧之並沒有打算深究二郎。
”這件事有蹊蹺,沙通天雖然武功平平,但是做事還算穩妥,不可能不做準備就貿然偷襲,他這次找的時機這麼好,想必幫派裡有他的奸細。“
二郎瞪大眼睛道:“會長,這不可能吧,會里的兄弟都是咱親自挑的,哪個不是跟著咱們相處快一兩年了,要是內奸,早就暴露了。”
楊牧之冷哼一聲道:“這有什麼稀奇,人一上百,形形色色,有一兩個內奸不稀奇,張恆,這個內奸就交給你了,你和龍戰配合,把他給我挖出來,記住,動靜小點,別搞得人心惶惶,另外,這件事也算起個頭,你玄武堂今後要承擔起內部篩查的工作。”
“是。”張恆苦笑著回道。今日之後,他張恆在牧之會里,可就是真正的萬人嫌了,本來就負責牧之會的刑罰,現在又內部篩查,今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各位爺?打擾了。小的鄧有才這廂有禮了。”
就在幾人談話間,一聲猥瑣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裡傳來。
“誰!”
二郎和張恆立馬就拔出刀來,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剛經歷過生死,此時二人的神經已經繃到極致了。
“放下刀,沉穩點!”楊牧之見狀,低喝一句,然後對著鄧有才道:“朋友,靠近些說話。”
“嘿嘿,這位大爺想必就牧之會的當家的,楊會長了,久聞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啊。”
“鄧兄,你看現在是扯淡的時候嗎?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
“楊會長快言快語,您手下的人身手也利索,殺人如麻,就是吧,這清理的速度可不盡人意。”
楊牧之聽聞,藉著昏暗的火把砍去,二百多具屍體,僅靠刺秦這四五十人,處理起來著實費力,只怕到了天亮也處理不乾淨。
稍加思索,他就明白了這鄧有才的來意。
“然後呢?”
“嘿嘿,楊會長,雖然朝廷樂於見到咱們江湖勢力打打殺殺,但是如此規模的打鬥,死了這麼多人,若是鬧大了,終歸是麻煩,等到天亮了被這鎮裡的百姓見到,定是會報官的。雖然官府最後也就是不了了之,但就怕老百姓三人成虎,七嘴八舌下,將牧之會傳成邪魔歪道,到時候,就會給朝廷和其他門派一個,隨時可以衛道除魔,替天行道的藉口了。”
“所以呢?”
“所以不如讓小的替楊會長解決這點小麻煩。”
“價錢呢?”
“哈哈哈,跟楊會長說起話來真是痛快,價錢好說,一具屍體,五百文。”
二浪和張恆聽的雲裡霧裡,只有楊牧之身居此道,才能明白。這鄧有才,想必就是一個清收隊,在他前世,這種職業就是清道夫。
沒想到在這古代也有這種職業,楊牧之從身上拿出三百兩,道:“鄧兄,錢我有,我也樂於付這筆錢,但是,你也得讓在下看看你的實力對吧,這錢,可不是那麼好掙的。”
藉著火光,看到那銀票,鄧有才的眼裡竟然發出瞭如豺狼般的精光,“好說!好說!楊會長敞亮。”
隨即一聲長嘯,從陰暗的衚衕小巷裡,走出來一百多號黑漢子。刺秦們見狀瞬間警覺起來。
“好本事。竟然能瞞過刺秦,悄無聲的摸過來這麼多人。”楊牧之心裡暗暗警覺。
鄧有才看到楊牧之皺眉,趕緊說道:“楊會長別在意,兄弟們乾的就是這陰溝裡的買賣,悄聲匿跡是看家本事。”
楊牧之點了點頭,暗歎這鄧有才好會察言觀色,旋即下令,讓刺秦退回身後,將現場交給鄧有才。
只見鄧有才手下眾人,手腳麻利,三五個人配合,將屍體抬上提前準備好的板車上,一車車拉走,消失在夜色中,其餘人分別拿來清水和灰土,沖洗掩蓋血跡。還有人負責清理掉落的兵器暗器等等。
各自分工明確,處理速度比刺秦快上不止一個檔次。
楊牧之點了點頭,看樣子天亮之前,鄧有才的人能輕鬆收拾好現場。遞過銀票。
鄧有才接過銀票,道:“哎呦,楊會長爽快!稍後我問一下具體有多少屍體,剩下的錢小的雙手奉還。”
“不用了,今後免不了爭鬥,到時候還勞煩鄧兄出手。”
“好說!好說!楊會長真是大氣,但我老鼠幫也是憑本事掙錢,既然這餘錢楊會長不要,那小的就再贈楊牧之一個情報吧,咱們兩不相欠。”
“哦?說來聽聽?”
“這巨鯊幫和青龍山的土匪早有勾結,相約今日,晚上巨鯊幫夜襲瓊花樓,引來你小勝村的守衛,白天青龍山的土匪出馬,洗劫小勝村。”
“什麼?!”
聽聞此言,二郎和張恆都大驚失色,小勝村是牧之會的根本,一旦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楊牧之深深皺眉,思索著訊息的真假。
“鄧兄,此事事關重大,不知你這訊息從何而來?”
“嘿嘿,楊會長,龍游龍道,鼠有鼠道,這訊息是我老鼠幫立足的根本,恕小的不能透露,但是小的用身家性命保證,我老鼠幫的情報,都是千真萬確的。”
楊牧之,不再懷疑,暗歎一聲,果然啊,根基尚淺,這些事情,自已的飛燕堂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會長,趕緊回村吧,村裡不容閃失啊!”
二郎有些著急,這一年,不知為村子付出多少汗水,搭建磚廠,修築房屋,打造兵器。他都參與其中,早就將村子看作自已的第二故鄉了。
“不急,龍戰!”楊牧之示意二郎稍微冷靜下來,然後叫來龍戰,如今的龍戰,是除了楊牧之外,刺秦唯二的指揮員。
“在。”
“帶著刺秦回瓊花樓,休整兩個時辰,然後帶上神臂弩,跟我會村。”
楊牧之倒是不太擔心村子,村子裡的正常守衛也在四五十人左右,配合著暗哨,土匪必定不會突如其來的殺進村子裡。
只要稍做準備,再配合楊牧之親自設計的防禦工事,就青龍山那四五百人,沒有一天是打不下來的,這還是青龍山不畏死,個個勇武向前的前提下。
都當土匪了,有幾個不畏死的,真當自已個個是梁山好漢?
“鄧兄,這個訊息對我太重要了,在下不勝感激,不知日後怎麼能和鄧兄聯絡,今後可以繼續合作。”
“合作?”鄧有才沒聽過這個詞,但是稍加思索也能理解。
“合作好!合作好啊!我觀楊會長能龍虎之資,日後必定能名動江湖,成為一方豪傑,能和楊會長合作,是小的榮幸。從東門出,三十里外有間破城隍廟,那裡就是我老鼠幫的據點之一,楊會長只要有需求,價錢公道,我老鼠幫有應必答。”
“好!痛快。”
日出東方,光輝灑在街道上,若不仔細觀察,誰又能想到夜裡此處,堪比人間煉獄。鄧有才眾人宛如黑夜裡的老鼠,天亮之後,帶著所有汙穢悄然消失。
“會長,這次還真多虧了老鼠幫,要不這些屍體,只怕縣長是瞞不下來,若是鬧大了,可就不好收場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這老鼠幫怎麼如此湊巧。”二郎見老鼠幫都走了,才發出疑問,難道這老鼠幫在自已幫派裡也有暗探?
“只怕是巨鯊幫請來的,要不是會長來得及時,鄧有才處理的,就是你我的屍體了。”張恆一語道破。
清晨的風微涼,吹的二龍冷汗直冒。是啊,那有什麼湊巧,如果不是意外,現在自已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不知道被扔在哪個陰溝裡了。
楊牧之注意到二郎此時身上滿是傷口,暗歎一聲,創業多艱,就帶著眾人也回到了瓊花樓。
刺秦在龍戰的帶領下早早回來休息,楊牧之叫來龍戰,詢問一下刺秦現狀。
“死了四個,四十一人仍有戰鬥力的。”
龍戰沉聲回道。
在刺秦裡,沒有輕傷重傷這麼一說,只要還能動,依然是個殺人機器。
一年,五百人,耗費了不知多少財力物力,才篩選出這四十五人。一場遭遇戰就損失了四個。
楊牧之聽後,心裡直哆嗦。
以前當殺手的時候,一場任務,死了多少隊友都無所謂,只能怨他們實力不濟。
現在自已當上老闆,在他看來,死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
但這些話不能說出來。
聽聞此話,身旁的二郎和張恆都快驚掉了下巴。
四十人,全殲了二百人,雖然巨鯊幫已是疲憊狀態,但是要知道,刺秦裡可還有女人少年。
見他二人如此驚訝,龍戰雖然面無表情,心中十分受用。
“張恆,我記得你手下都是射箭的好手吧。”
“是。這一戰死了三個。”
張恆黯然回道,何止是好手,那些都是張恆從小到大的玩伴,身為門客住在張家,從小習武。加入牧之會也是張恆極力拉攏來的。在黑龍山上,十人全殲支援的土匪,就靠的這些神射手的本事。
訓練刺秦時被楊牧之調走五名,剩下的跟隨張恆。如今這玄武堂只有七人了。
“好,稍加休息,然後把神臂弩拿出來,分給刺秦,喬裝打扮後就出城回村,只要青龍山的土匪敢來,就叫他們有來無回。呵呵,我倒是希望他們傾巢而出,省得咱們費事再去攻打。”
楊牧之冷笑道,危機往往伴隨著機遇。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吃下去。
“原地休息,巳時出發!”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