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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走狗屎運的故事(一)
這天,獄卒將遍體鱗傷的閻爾梅,送進了三號牢房,隨著“哐”的一聲,獄卒鎖上結實的木柵欄牢門,揚長而去。
閻爾梅這幾天被牢房裡的打手們折磨得夠嗆,本想上床休息一會兒,再與牢友們打招呼。
他用眼光掃視了一下長長的土炕上,首位上坐著一個身體很胖的半老頭兒,不用介紹就知道他是這間牢房的老大,他正用一種毒辣的眼神望著自己。
他身邊圍著七八個彪形大漢,個個滿臉掛著諂笑地看著老大,很顯然,只要老大一發話,叫他們上刀山下火海他們也毫不猶豫地直往前衝。
人貴有自知之明,閻爾梅向老大尷尬地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後,就要上炕躺在尾號臥鋪之中。
“你他媽的誰叫你上炕的,老大還沒有過堂呢?”一個滿臉麻子的彪形大漢,臭嘴地吼叫道。
這那跟那呀,剛過完堂,現在進了牢房也要過堂。閻爾梅不卑不亢地望著老大。
“胖和尚叫什麼來著,幾進宮了!”
“阿彌陀佛,我是興國寺的和尚,法名古古,今個兒早起想早點兒出城化緣,不曾想被你們誤抓了。”閻爾梅又背誦著他的口頭禪。
“孃的,答所非問,用第一道菜招待他。”胖牢頭惡狠狠地命令。
他身邊的李四和王二麻子聽見命令,一軲轆兒地溜下炕來,走到閻爾梅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他按倒在炕上,脫下了他腳下的一隻鞋子,再把他拉在他們二人之間站著。
王二麻子惡狠狠地介紹說:“第一道菜是‘自煎鯿魚’。 老子告訴你怎麼煎法,你自己拿著鞋子自己抽自己的耳光,直到老大喊停為止。”
說著,王二麻子示範性地拿著鞋子向閻爾梅的臉上抽去。
“哎喲” 只聽得一旁的李四大罵道:“你他媽的長眼睛了沒有,怎麼抽起老子起來了。”
“就是你這個死和尚,給老子帶來的晦氣。”
李四將氣撒在閻爾梅頭上,說著,他右手握拳,直勾勾地逼向閻爾梅的左眼,這是一記“探燈拳”。
“哎喲,你敢打老子!”只見王二麻子的右眼被李四的‘探燈拳’打了個正著,頓時眼冒金花,右眼眶兒立即呈現紫青色。
王二麻子氣惱地上前,與李四扭打了起來。
“住手!”胖老大喝住他們,並指著閻爾梅說:“你他媽的身手還不錯嘛!”
這傢伙不笨呀,倒看出了端倪。閻爾梅臉上掛著冷笑。
胖牢頭在一旁看的真切,這個死和尚閃電般地避開了他們的一擊,並將戰火延伸到他倆之間。
他向一旁直愣愣的張龍,趙虎擠了擠眼色,二人這才回過神來,立即明白,這是老大要上最狠的一道菜“烤全羊” 的眼神。
所謂“烤全羊”就是由四人將被烤者的四肢架起,任憑其他牢友拳打腳踢,一頓“烤全羊”下來,一個活生生的人兒,就只有半條命了。
“喲嗬,吃烤全羊啊!”隨著一陣起鬨聲,頃刻間七八個牢友就將閻爾梅團團地包圍了起來。
孃的,老虎不發威你卻當成了病貓。說遲時那時快,眾牢友只見一個身影兒瞬間從他們中間騰空而起,身輕如燕般地飛落在炕上。
擒賊先擒王,不能讓這些蠢貨無休止地鬧騰下去。
只見閻爾梅閃身單手將胖牢頭的領口抓住,將一兩百斤重的胖牢頭輕輕地提將起來,右手的大拇指直頂他的喉嚨,使他憋悶得透不過氣來,像個吊死鬼似的,四支在空中亂劃。
那七八個囚徒見狀,嚇得傻站在炕邊,動也不敢動。
看來今天遇到硬茬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胖牢頭見胖和尚的大拇指鬆開了,忙喘著粗氣求饒說:“好漢爺饒命,我張好古的這頭把交椅就是您的了。”
“張好古?”這個名字乍這麼熟呢,閻爾梅腦中立即出現一個人兒。
他將胖牢頭放下在炕上便問:“你就是吾朝走狗屎運的戶部郎中張好古?”
“正是鄙人,如假包換。”張好古指了指臉上的魁星痣說,隨後他疑惑地問:“好漢爺是怎麼知道爺的……”
他見閻爾梅那虎一般的雙眼圓瞪,忙改口說:“小的,小名的?”
“是啊,您是怎樣知道我們老大……啊不,現在是老二的名字的?”張龍趁機問。
“來來,兄弟們都坐在我身邊,聽貧僧講一講這個張狗屎的故事。
先皇熹宗末年,山東濟南有一個紈絝子弟,不學無術,整體只知道玩狗鬥雞,調戲民女,他就是這位張好古。
有一天,有一個自稱為“張半仙”的江湖術士在街面上擺攤看相,張好古奏上前去說“你跟本少爺看看相,看得好的話,我重重賞你。”
張半仙看他臉上有魁星痣,就對他說:“少爺是榜眼之命,如果參加科舉考試,必定能考中前三名”。
朝廷科考第一名是狀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這個硬性規定張好古還是知道的。
張好古聽後,心想:“這是件千百年的好事,那還等什麼呢?”
於是,他帶足了路費,信心百倍地進京考試,不多日來到了京城。
在長安街上,他稀裡糊塗就撞上了當時名震朝野的大奸臣、宦官魏忠賢。
魏忠賢的管家見有個愣頭青敢撞老爺的轎子,好大的膽兒,他就令家丁將他抓了起來。
張好古初生牛犢不怕虎,只見他大聲喊道:“我是濟南舉人,來京考前三名的。”
魏忠賢一聽,此人的口氣好狂,我倒要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
於是,他令管家用自己的名帖,將張好古送進考場,並向主考官說明此人是前來考前三名的。
主考官一見是魏忠賢的名帖,不敢怠慢,便為張好古做好試卷,連抄都不要他抄,就考得了個第二名榜眼。
魏忠賢不知內情,他拿起皇榜一看,好個張好古果然有才,便收為弟子,讓他當上了翰林院大學士。
魏忠賢六十歲生日那天,許多大臣都送禮祝壽,張好古不但送了一份厚禮,還請翰林院一位同僚幫忙寫了一副對聯。
那位同僚對魏忠賢的專橫恨之入骨,也知道張好古是個草包,便寫了一副譏諷魏忠賢的對聯。
張好古也看不懂寫的是啥,就在魏忠府上的大門兩旁張掛了起來,眾人見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那副對聯的內容是:
昔日曹公進九錫,今朝魏王欲受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