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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意,晚上山路不好走,而且剛下過雨,萬一不小心遇到意外,就不好了。”
嘿!這小鬼居然還懂得冷嘲熱諷人。
刑自先害怕二哥惹惱這些東西,上前輕拽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湊近說:“哥,這東西,不乾淨。”
刑無殃當然知道眼前是個什麼東西,但他有人撐腰,腰板槓槓的,壓根不怕。
他甩開小弟的手,回了句,“我知道。”然後繼續同陳巧鬥雞眼,陳巧不甘示弱回視。
知道 ?二哥你知道什麼?小弟難以置信地呆怔在原地。
就在兩人氣氛僵持不止,店裡忽然傳來劉丙炆的慘叫聲。
“嗷——”劉丙炆一屁股摔在地上,用力地揉戳著眼睛,又抬頭往右邊正常的人臉,少頃,呆呆嘟囔:“看來是看錯眼了。”
他方才好像看見一張模樣青紫、七竅流血,頭顱像是被重物夾扁的腦袋。
左邊坐著的人微醺見劉丙炆坐地上,樂呵道:“小夥子,你怎麼坐地上了,趕緊起來我們繼續喝!”
等幾人進來時,就見劉丙炆抱著一個半邊身體都擠壓成肉醬,眼珠子啪嗒掉落在酒杯的慘死鬼,好哥倆肩搭肩地暢飲酒杯。
刑自先望著劉丙炆身陷肉醬的手,忍不住直接反胃嘔吐,‘嘔——’
刑無殃也沒好到哪裡去,臉色鐵青地上下滾動喉結,看得出來在盡力壓制著生理反應。
“阿青,別玩了,嚇到客人了。”陳巧出聲制止。
原本還神色微醺的慘死鬼眼神瞬間恢復清明,腐朽爛掉的肉身漸漸變成正常的樣子,樂呵呵道:“抱歉抱歉,太久沒見生人了,一時有些激動。”
說罷,表情微妙地舔了舔嘴唇。
“好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在 眾人耳畔炸響。
原本還一副吊兒郎當的陳青立馬收斂表情,恭敬地將位置讓了出來。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自黑暗中蹣跚踱步而來,陳巧跟陳青同時上前將人扶好坐下。
“年輕人,抱歉,家裡晚輩不懂事,希望見諒。”老者目光渾濁而蒼老,卻也看得出生前應當飽讀詩書,極為有涵養的人。
雖然知道眼前周圍的全是鬼,但刑無殃犯不著去跟一個老鬼計較,他擺了擺手,“您言重了 。”
老者知道他並不是真心實意的,也不在意,轉而將目光放在至此之中一言未發的莫聞驟身上。
“這位小友,老夫想拜託你一件事,不知可不可以?”老者朝莫聞驟誠懇請求。
莫聞驟抬眼,並未回答與否。
見狀,老者嘆息一聲,自顧自地緩緩說起:“相信幾位也隱隱知道我們是什麼了。”
“莫約五六十年前,我們是住在這一片山的一條村子的居民,原本自給自足,安居樂業,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身體健康,闔家歡樂到老。”
“但是,不知怎麼地,突然有一日,來了一位年輕人讓我們搬離村子,我們自是不肯,那人便三番五次來擾,甚至搬出了政府恐嚇村民 。事關領導,當晚我便連夜召集所有村民到大院裡開會,誰知......”
老者陷入深深回憶,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渾身顫抖散發著劇烈的悲涼。
陳青跟陳巧趕忙安撫老者,老者卻推開他們,雙眼閃爍著淚花,繼續說:“那晚,山崩和地動同時出現,我們所處位置地面瞬間裂開一道大口,所有人、所有人都掉了進去,山上的落石全部砸落,很多村民連反應都沒有,便被砸死。 ”
“後來,後來...”老者目光迷茫悠長,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後來,地縫又因地動合上了,原本還有生存希望的村民也都全部喪生了。”
“都是我的錯,如果那晚不是我讓大家聚集在一起,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老者表情悲痛欲絕。
其他慘死鬼村民聞言,紛紛出言安慰。當年老村長只是做了他分內之事,遇上天災誰能得想到。
氣氛一度寂靜無聲,刑無殃看了看莫聞驟,沒開口勸他幫忙。
輕乾曾經跟他說過,莫聞驟的身份特殊,不能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如若造成改變別人的命定之數,是會引來天懲的。
至於引來什麼天懲,輕乾沒細說,但刑無殃隱隱能感覺到應該是很嚴重的後果。
“喝!我們再來!”劉丙炆趴在桌子上熟睡,夢中還不忘喝酒,突然嗷了一嗓子,將眾人嚇一跳。
陳巧見大家都默不作聲,提議道:“你們先在這兒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給我們答覆。”想了想,又說:“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不然他現在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他看一眼刑自先,對莫聞驟兩人說。
刑無殃望向莫聞驟,莫聞驟點頭,算是答應留下住一晚。
刑自先看著爛醉的劉丙炆,真想狠狠踹他一腳,沒有幫到忙就算了,還拖後腿。
他攙扶著人跟二哥他們上了樓。
“你怎麼看?”刑無殃問莫聞驟,自打進門後莫聞驟就一直沒說話,他這才看清莫聞驟臉色有些蒼白,唇部抿得緊緊,顯然在極力支撐著身體不能倒下。
這給刑無殃嚇到了,連忙將人扶住,擔憂問:“你這是怎麼了?是路上山風太大凍著感冒了?”
他伸手去探他的額間,還真有些發燙。
“你發燒了,“刑無殃驚道,將人摁在床上躺好,給他蓋上被子:”先睡會兒,我去給你拿個毛巾敷一下。”
至於為什麼不下去問有沒有退燒藥?刑無殃表示,那些都是鬼,萬一吃了那些藥出了問題就晚了,防人心不可無。
刑自先好不容易將劉丙炆那傢伙安置好,進來就看見二哥正給人敷毛巾,“莫哥這是怎麼了?”
刑無殃給莫聞驟換了條溼毛巾,“應該是來的時候著涼了,有點發燒。”
刑自先撓了撓頭,總覺得二哥跟他這個朋友之間怪怪的。
“你那朋友怎麼樣了?”刑無殃打破寂靜問起。
刑自先;“在隔壁間睡著了。”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打得震天響。他實在受不了了,就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