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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甚?
月夜玄眸輕閃,自然是端上神之姿,讓上神美美噠打坐閉關啊!
可落在青蓮眼中,那簡直就是在褻瀆神明!
“真是放肆!上神的身子怎可輕易碰得?”
月夜:“……”
月夜一臉懵!我哪兒碰了?你瞎啊?
給了兩記白眼,他端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將那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插入了上葉的錦緞腰封!
“你……!”
隨著話音驟起,有玉指兩根,捏住了他的手腕!
他“啪”地打掉了那隻手,“別鬧!你看不見上神的衫子不平整嗎?”
“吾,可以自已來。”
“……”
這音……空靈懸浮,似水中流波……
並非……青蓮的聲音!
月夜玄瞳一顫,猛地抬頭,咫尺間,正對上一雙清冷皎潔的大眼珠子,端得是個錦玉高冷!
他趕緊“咿”地一聲驚叫,鬆開腰封,連退好幾步,“你……你……你醒了!”
上葉睨眸,彈了彈被他觸碰的腰際,接著下了榻。
青蓮從震驚中回神,恭敬拜禮,“上葉上神。”
然後,拉著呆滯的月夜,倏地摁下了他的腦袋!
神明,豈是可以肆意觀摩,高身俯視的?!
青蓮手勁兒忒大,月夜被按得脖子疼。
他一個曲線伸縮+脫離,直接撂空了後項上的那隻手。
然後,又斜眸掃了過去。
這可是他第一次看醒著的神明,以往她可都是閉著眼、盤著腿兒的。
據他所知,每屆的侍神者都是由上葉上神親手撫養的。
那為何到了他這裡,偏偏就交給了青蓮?
雖然青蓮說,“上葉上神曾在你幼時照顧過你一年。”
可他覺得,肯定是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不然身為上神,怎麼會擅離職守呢?
上葉玉頰粉面,彎眉似新月,她垂眸,在看到身後玉璧上的某一處時,眉頭擰起。
月夜一瞧,望了眼桌上的抹布,道,“回上葉上神,那處的塵埃,試過很多種方式了,都拭不去。而且……近些日子來,這一擦拭,反倒凡塵更多了。”
“……”
她清冷的眸子斂了斂,看了眼青蓮,當年的那縷神念,竟生出了……
難怪閉關這麼多年,沒有成效呢。
原是一開始就錯了。
她坐回榻上,冷眸淺淡,玉指捏訣,一絲神光自袖中而出飄向青蓮。
隨即白光如晝,青蓮已不見蹤影,轉瞬間地上躺了一隻手掌長的人形蓮藕,而在白光漸疊的霧層中,凝聚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呃……”
月夜發出一聲顫意,這就是神明之怒嗎?
他就幫她整理了下衣衫……
她這就要殺了青蓮嗎?
月夜趕緊伏地叩拜,“上神恕罪,此事與青蓮無關,還望上神莫要遷怒於他人!”
“……”上葉眉間擰得更緊。
遷怒?她看起來有遷怒的意思嗎?
她連身子也沒挪一下,望著他一笑,隨手將手裡的一絲白光彈出去,白光落地處,玉璧上的塵埃頓時消散,變得白潔無瑕。
……沒了?
月夜霎時僵住!
那自打他有記憶起,她背後的玉璧上,便蒙上的一塊蓮花瓣般大小的汙垢。他費了多少心思,都沒幹掉的陳年老垢,就這麼在她的拂袖彈指間,沒了?
那空中的珠子,此時已飛到她的掌心,縈繞著霧白的神光。
上葉斂眸,珠子在一陣神光中越來越淡,越來越小,待到全數消散,再抬眸時,上葉清冷的眸底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淡光。
“月夜?”
“……”
月夜一怔,青蓮的容顏在上葉的臉上一閃而過。
只聽她又道,“青蓮原本就是吾的一縷神念,如今吾已出關……”她淡然地勾了下唇角,“因此,並無遷怒之說。”
月夜玄瞳輕閃,嚼了嚼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本尊出來了,替身就不需要了……”
可,雖是上神的神念,但終究是陪伴了月夜迄今為止整個人生的人啊……
心中的失落感也不可能因為上葉的一句“她就是吾的一縷神念,然後收回”,便能就此消散的。
而且,青蓮在時,承包了月夜的整個生活瑣事。除了上葉的上神殿需要他親自打掃外,其餘的整個上神宮,都是青蓮一手包辦的。
現如今,上神殿的那尊神,怎麼可能幹這種雜事兒?
所以,一宮裡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全落在了月夜的頭上。
雖然說這整個上神宮,借上神之光,不染塵土,不用像其他族人那般還需要搞衛生掃地撿落葉,但他終究不是神,他只是侍神者,卻是需要吃飯的。
當他竄完上神宮的所有屋子後,才發覺,上神宮是沒有廚房的。
所以……青蓮做飯一直都是怎麼做的?
這一刻他才發現,他好像……似乎……從來也沒見過青蓮做飯。
這一發現,絲毫不亞於上了那麼多年大號,突然某一日察覺,一直都是上完後直接提了褲子,從來沒有搞過最重要的那道程式般,讓人頓覺心肌梗塞,啞口無言。
“duang!duang!duang!……”
懸掛在城中塔頂的長天鍾在一片仙氣繚繞間忽而鳴響。
用以提醒著月影族人,已至何時。
這裡不得不提一下。
不周城呢,無晝夜之分,常年懸日當空,氣候宜人,只有一口藏匿於雙塔之上,埋入雲端的長天鐘不眠不休地為他們記錄著日月更替幾時休。
如今響了……九下,那就是小食申時已至。
往日這個時候,青蓮已經在侍神殿擺好了餐食,等著他了。
興許是習慣所致,他的腿腳正不由自主地朝侍神殿走去。
侍神殿位於上神殿的左側,不似上神殿那般清冷寂寥,只有玉榻、書案,還有……上神上葉,這三類物件兒……
侍神殿呢,從兩年前月夜獨自下神殿出任務開始,便總會被他帶回些小物件兒擺進去。
如今的侍神殿,頗有族中凡家子弟的風味。
他在原來只有床、榻、桌椅、衣櫥的基礎上,還添置了好看的屏風、紗幔,又加了畫案、幾盞擺櫃,用來放置他閒暇時執筆作下的各種畫卷,擺放些零零散散的裝飾品,譬如什麼白玉如意,三足金蟾,玉白菜等等……
對了,還有一隻金大象!
還有還有,他還養了一隻銀色長尾貓。
說來也怪,平日裡就老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長尾貓,今日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連個貓尾都不曾見到……
“咦……我門怎麼開著?”
他絞著俊眉加快了步子,但是隨著身子越來越近,目光所致越來越廣,他的玄瞳不斷放大,在踏進侍神殿的瞬間,整個人萎縮了!
那躺在桌上的大白瓷碗裡,光禿禿,還冒著熱氣的……是什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