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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上古神?”沈璃目光凝重,“那是哪位?”
“莫非是?”金娘子頓了頓,紅唇輕啟,“上葉上神?”
行止眸中漸漸悠遠,音色也低沉了幾分,“不止,還有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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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從源頭講起。
話說這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那時,天道只生出了十二位神明。
又有四大凶獸禍亂世間,上古神將他們捉了後,便封於不周山。
在神明困四獸,于山澗東、西、南、北峰後,不周山下誕下神諭:【誠請天下一勇猛之族,以修仙之道,換取世代鎮守四獸,永不出山為諾。】
不周山下,後有凡族月影族勝出,立誓接諭。
然天下之事,總有變數。
數萬年過去,有月影族人不甘寂寥,渴望自由,欲叛神明之託,不願再承襲神志、世代困於這一方山地。
便揮兵與天道抗衡,欲破神陣下山入世!
叛亂者雖多,但也很快被天道派下來的一位上古神平息。
她一襲月白長衫,眉眼清冷,面若錦玉無溫無慾,櫻唇皓齒,甚是清美!
她立於廢墟殘塔之上,俯頷眾生,下言,“吾乃神明上葉。”
殘存的月影族人,几几一堆,藏在殘垣斷壁間,敬畏地窺探著這位從天而降的神明。
看著原本安居樂業的月影城,因叛亂所累,化作了狼煙與火光交織縈繞的廢墟……
神明上葉,心有不忍。
“這天外天雖不算光輝璀璨,但也清淨闊達,可這月影城……”她自說自話,錦玉頰上黛眉淺蹙,“這月影城,又建在山澗谷壑之處,就算修繕得當,怕也是淒冷陰暗……”
於是,她玉身空懸,在流離失所的月影族人驚愕不已的注視下,以月影城為根基,腳下殘塔為起源,傾注神力,復刻出了一座華麗輝煌的新城!
那新城懸浮於月影城上空,以幻境法陣,藏於雲海霞光之中!
她執筆揮灑天際,有紅匾金字徐徐沿生,上名:不周城。
不周城,以玉璧為柱,駐樓建殿,那裡神光普照,聖息籠繞,成為了月影族新的居所。
彼時,地上的月影城與天上的不周城相互倒影,構成雙城奇觀。
故名,不周山雙城。
自此以後,上葉上神,以庇佑之名,行監視之責居於不周山。
雖行監視之責,但她甚少干預月影族族中事務。
每隔數百年,她會從月影族中挑選一位最具神性的新生兒,養在身邊,作為侍神者,以便在她閉關之時,代行監察一職。
月影族人雖修仙道,但終是少有得道成仙之人。
侍神者們也不例外。
他們早已因生老病死更替數萬任,可唯有神明上葉,超脫光陰,容顏永駐,立於雙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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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餘年前,不周山雙城,誕生了一個玄瞳銀髮的孩子。
上葉上神初見他時,便覺得甚有眼緣。
她彈指刻名,月白長衫熒光閃閃,“就叫月夜吧。”
她將他抱回上神殿,與養育往屆侍神者一般,養在身邊。
上神殿,一直以來清冷寡慾,不似城中街巷,人聲鼎沸,宛若人間。
待到月夜已經會走路了,時常跌跌撞撞,碰得糯糯身子各處淤青紅痕。
他那玄瞳委屈霧漫,更襯得曜石般空靈又純粹,就似天外天星辰,總讓上葉不由上前攀哄,心頭多出一絲柔情。
正如不知何時,她身後神聖無瑕的玉璧上,落了一粒揮之不去的塵埃。
身為神明,她很清楚,自已不該對任何一位侍神者傾注感情。
因為所有的侍神者,於她而言,都只不過是件會因死亡而被不斷更替的法寶。
由此,她以藕刻身,分出一道虛影,教導月夜。
自已則閉關於上神殿,封識斷念。
神明彈指一息,已是凡塵二十年後。
月夜如柱的銀髮似銀河長流,已至腳窩。
他每日都會去往上神殿,拜見那位盤坐於玉榻之上,閉眸養神的清冷神明。
幼時的他,曾問婢女青蓮,“她為何一動不動?是死了嗎?”
青蓮眸中清如水,似藕花般漣漪盪漾,她小聲道,“不可胡言!那是你的神!”
我的神?
青蓮說,“身為侍神者,她將是你唯一的主人。”
青蓮還說,“你要絕情斷愛,保持聖子之心,方可不墮神諭,嚴行監察之職!”
後來有一日,月影族的族長夫人羽化了。
青蓮抱他下族中去祭祀。
短短七日,族長月朗滿頭青絲,一夜花白!
他隻身立於不周城上,注視著西方的餘暉。
月夜小跑過去,拖著奶奶的長音,問,“月朗,你在看什麼?”
月朗的臉上露出一抹看不懂的思緒,他說,“自由。”
“自由?那是什麼?”
“自由啊……自由就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再被禁錮……”
後來他逐漸長大,才明白月朗說的話。
自由,那不該是月影族人的夢。
從月影族向神明起誓,承擔起鎮守四獸的使命開始。他們便將所有的夢,都給了神明!
神明賜予他們鎮獸之法,傳他們修仙之術,以神明之力為他們開闢出不周城淨土,讓他們安居樂業世代延綿,已是天之恩賜!
“何故,還貪戀其他?”
他甚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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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陽光尚好,族中無事。
月夜早早就回了上神殿,擦洗桌椅。
然後,與往日一般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今日月朗一早,便派長老們去補陣了。”
“上葉上神,青蓮說,你很快就要醒了。”
“你知道嗎?這很快,都已經二十年了……”
“方才我進來時,她又去做蓮子羹了。你說……”他悄悄壓低了聲音,“是蓮子羹本來就難吃,還是她做的難吃?”
“哦,差點兒忘了。”他正在擦柱子,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塊璞玉綴飾,走到她跟前,道,“承蒙上神眷顧,賜我侍神之職,這是我自已雕的,還望上神莫要嫌棄。”
說著,他作揖拜了拜,自顧自地將它系在了上葉的腰際。
繫好了後,又覺得方才掛的時候,將上葉的衣衫抽離了分毫,顯得有些許不整,便準備上手調理一番!
誰料,這手剛離腰際咫尺,上神殿門突開,有聲大喝而出:“月夜!你想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