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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嵇本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也做好了認錯的準備。
那麼在他看來,其實認錯這件事本身就簡單多了,自己回去認錯,虞枝接受自己的認錯,然後皆大歡喜,這件事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抹去兩人之間本就不該存在的芥蒂。
但顯然事情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虞枝不僅不肯接受他的歉意,甚至都不給他予以辯解的機會。
這讓裴令嵇心中十分不爽。
一連幾日,他每日去尋虞枝,卻每每都是碰壁,甚至這次就連裘老夫人也非常支援虞枝的行為。
具體表現在每次裴令嵇要去奶奶院子裡碰碰運氣,看是否能遇見虞枝的時候,一向對自己的到訪非常歡迎的裘老夫人,竟然多次拒絕了他的請求。
其實三方都心知肚明,只不過都在等一個早就該來的道歉,而裴令嵇也做好了道歉的機會,只不過還需要一個機遇。
這幾天大概是有了虞枝的照拂,裘老夫人面也越發開朗健碩。
而陳惠錦,終於在惶惶不可終日中。等到了她的結果。
不知道虞枝是如何勸說裘老夫人的,竟然真的給了陳惠錦一個不輕不重的處罰。罰他到郊外的莊子上去獨自反省。
陳惠錦走的時候不斷回望自己住了許久的院落,心中萬般不捨。
不停地想象著離了之自己之後這個家該如何轉,二房又該受多少委屈和欺負。
裘老夫人似是看透了她一般,說道:“你放心,你走之後,二房依舊會按月例發放銀子,只要他們不鬧出什麼事端,日子都會照常過下去的,別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
陳惠錦聽完這句話,醍醐灌頂。
那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僕攙扶陳惠錦上馬車的時候,陳惠錦竟突然生出幾分落魄,但裘老夫人和虞枝都沒有理會。
因為二房最能鬧騰的一個人雖然走了,但這幾日過去,陳惠錦那不成器的紈絝兒子裴昭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
而且最近事情太多,以至於人們都忽略了二房還有一個早已有了身孕的辛鸞。
虞枝再次見到辛鸞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兩個月後了,那時的她小腹已經隆起一個輕微的輪廓了,只不過她並沒有為人母,該有的謙遜和溫和。
虞枝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小廚房裡辱罵製作糕點的嬤嬤,虞枝原本不願意摻和這件事的,畢竟是二房的事情,人家在二房的院子裡面責罵自家的嬤嬤,同她一個外人有什麼干係?
但留心聽了一會兒後,虞枝才發現根本就不是嬤嬤的錯,聽起來只不過是因為辛鸞心情不好,在有意挑刺罷了。
這嬤嬤在裴家幹了許多年,也是個老僕婦了,可既如此,依舊被辛鸞罵得不敢吭聲。
“你這個老眼昏花賊心爛肺的腌臢婆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辛鸞不知怎麼,越罵火氣越大,竟然直接伸手打向老嬤嬤的臉。
“住手!”
虞枝看不下去了,厲聲制止了辛鸞。
實際上,辛鸞連裴府的主人都算不上,虞枝見不慣她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於是推開門呵斥道:“你是什麼身份?敢在裴府大呼小叫,不過是二房帶過來的親戚罷了,說句好聽的,裴家允許你借住在這裡是給陳惠錦幾分臉面,說難聽些,如今二房已經去,你若是想要在這安穩度日,就該學習夾著尾巴做人!否則,趁早滾出裴府去!”
本以為這番話能夠警醒辛鸞,沒想到她斜睨了一眼,發現來人是虞枝之後冷笑了一聲,說:“好大的口氣,我還以為是誰呢?你不過也就是個有名無實的大少夫人罷了,成婚也這麼久了,總共裴令嵇去過你房中幾次?肚子這麼久還沒動靜,不會是身體有什麼疾病吧?你說的沒錯,我雖然不是裴府的,但我肚子裡這個可是名正言順的重孫子,你個不會下蛋的雞,在這裡叫喚什麼?拿什麼臉面呢?”
辛鸞和虞枝在後院中爭執,很快便吸引了一眾僕人圍觀。
虞枝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反正她坐在輪椅上一時半會兒也走,於是便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
到底她是裴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
而辛鸞則不同,她到底只是二房夫人的一個遠房親戚。
如今二房的陳惠錦還被攆出去思過,身上自然沾染了不少麻煩,而且二房的名聲一向不太好,大家也都針對在辛鸞身上。
辛鸞自覺理虧,氣呼呼地走了,眾人一見她走了,於是也不好在這多待,正好此時綠袖取了東西回來,便也推了虞枝離開這是非之地。
辛鸞回到房子裡,看見了裴昭正躺在床上胡言亂語,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樣子。
其實他身上被打出來的傷雖然重,但並沒對他起到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警示作用。
每日仍舊還是醉醺醺的,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然而辛鸞坐在一旁正喝著茶靜心。想象著該如何對付虞枝的時候,忽然聽見裴昭在睡夢中唸叨著虞枝的名字。
辛鸞氣急,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比虞枝差在哪裡,本想叫醒裴昭,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很邪惡的主意。
裴令嵇今日回來,聽聞虞枝跟二房辛鸞吵了起來。
自覺是個極好的道歉機會,這幾日他每日都來書房和裘老夫人房中,想方設法要見虞枝一面,並不是一點兒成效都沒有的。
至少在他看來,虞枝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可在虞枝看來,卻越發覺得裴令嵇這人腦子八成有疾。
不僅替仇人說話,還要找機會替仇人在自己面前勸和。
裴令嵇難不成喜歡的其實不是辛鸞,而是陳惠錦?
這個大膽且突破倫理的觀點狠狠地震驚了虞枝,可這樣一想,裴令嵇這莫名其妙的操作突然就合理了起來。
裴令嵇哪知道虞枝的想法已經歪到這個地步,仍舊興致勃勃去書房找虞枝,打算從今天大房二房吵架這角度好好闡述一下自己替陳惠錦說話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