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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的裴令嵇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他心中也滿載著委屈,卻又不知道該向誰訴說。
恍然間走進一家酒樓,不知怎的突然想喝點兒酒,或許醉了能夠有答案,或者醉了就不需要答案了。
只可惜平時他都是跟商業上的夥伴喝酒,只是那些人只能談生意,不能談心事。而如今他又想真正找個知心朋友來談一談自己的煩心事,開解一番,一時卻也想不到合適的人。於是孤酒入愁腸,心中的煩悶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盛了。
裴令嵇正臨街喝著悶酒,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窗下走過,於是便招呼了一聲“林奕秋”。
林奕秋抬頭,見是裴令嵇也有些意外。
畢竟以裴令嵇的身份和性格,怎麼看都不是會在晴天白日能夠在酒樓買醉的浪蕩作風。林奕秋反正無事,便上了樓,同裴令嵇對坐。
兩人喝酒總比一人好上許多,至少能排遣不少寂寞。
林奕秋喝了兩杯,看裴令嵇面色似乎不太高興,便追問:“裴大少爺,這話也許不該我問,但作為大夫,還請您見諒,請問尊夫人的身體如何?”
裴令嵇本就是因為虞枝對自己冷淡而悶悶不樂,一聽到林奕秋提起虞枝心中更加煩悶,他又倒了一口酒,苦笑道:“身體應該是好了很多,只不過心情大概是不會太好吧。”
林奕秋本不是八卦的性子,但是看著裴令嵇一臉想要傾訴的表情,於是也只能接了下去,“你們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林奕秋既然問出了口,裴令嵇自然也就倒苦水似的,把今天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他原本覺得說完之後心中會暢快許多,然而並沒有,只是覺得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好心受到了這樣的待遇。
不料想林奕秋聽完卻鬨堂大笑,這笑雖然不嘲諷,但還是讓裴令嵇聽起來心裡很不舒服。
“有什麼好笑的?看我受挫,你很開心嗎?”
林奕秋一聽這醋意十足的話,趕忙擺手澄清:“你不要誤會,我真的對令夫人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笑原本在商業上這等精明能幹的裴大少爺竟然也會因為家庭瑣事而煩憂到獨自喝悶酒,忽然覺得你與我們也沒有什麼差別了。之前還覺得你天之驕子高不可攀,如今看來還是墜下雲端,跌回淤泥來得舒坦吧?”
裴令嵇聽完這一番冷言冷語,覺得心中舒服了一些,於是便又拉著林奕秋,想讓他給自己分析一下。
其實裴令嵇也並不想聽林奕秋分析具體對錯。更多的是想聽林奕秋安慰他,說這件事他沒有錯。
只可惜事與願違,林奕秋始終斬釘截鐵地認為這件事就是裴令嵇做得不對。
聽到這裡,裴令嵇便不高興了,林奕秋還正欲說時,忽然又見一個人走上樓來,身後還跟著小二。
小二在一旁解釋道:“對不住客官,真的沒有座位了,您看要不改天吧?”裴令嵇聽聲音有些眼熟,推門一看原來是陸荀釗。
兩人之前在菊花宴上有過一面之緣,之後雖然沒有接觸,但當時裴令嵇對這人本身很是欣賞,於是也邀請了他進來。
陸荀釗本是想吃個便飯,原本尋思著找不到包房便離開,沒想到陰差陽錯被拉進了裴令嵇和林奕秋之間的酒局中,裴令嵇大概是喝醉了,對於這等家事也能像一個並不熟的人全盤托出。
雖然他知道這兩人名聲在外,嘴都是很嚴實的,但若不是酒意上頭,他還是不會做出這等欠考慮的事情。
沒想到陸荀釗聽完之後,也覺得裴令嵇的做法有所欠妥。
裴令嵇這時心中原本堅定的想法開始搖搖欲墜,他還欲同兩個人爭執,可在兩人合理的解釋下,慢慢地被說服了。
他嘗試著換位思考,作為一個妻子,自己的夫君在當家主母面前公然袒護下毒謀害自己的人,是不能仔細想的程度,光是代入一下已經氣得想打人了。
裴令嵇想到這兒,心中的氣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他也意識到為什麼虞枝那樣生氣,剩下的一半氣也轉為了愧疚。
三人喝了會兒酒,又吃了便飯,替裴令嵇解了心中的疑惑,便各自散去。
裴令嵇在回去的路上便想著應該如何討虞枝的歡心。
雖然兩人最近的關係急轉直下,但他總覺得虞枝那樣的明事理,應該不會對自己今天的行為太過芥蒂,即使真的心中介懷,自己多解釋幾遍,原本沒有偏袒的意思,她應該也會理解的。
本是這樣想著,裴令嵇醉醺醺地推開了門,卻發現虞枝並不在房裡,於是他轉身去了書房。
卻發現門從裡面鎖上了,“綠袖,開門。”裴令嵇不敢直接指使虞枝,也擔心她不給自己開門,綠袖開了門,卻沒有讓他進去,只是福了福身子同他解釋道:“夫人最近身子不爽,想一個人靜靜,若少爺最近不用書房的話,那麼夫人最近打算在書房暫居,如果少爺需要用書房的話,那麼夫人再遷居別處。”
裴令嵇從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出人意料,不過是自己沒有替她說話罷了,竟然要鬧到同自己分居。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和離了呢?
但他的尚存的理智提醒著他不能對置身事外的人施以暴力,於是他衝著書房裡面喊:“虞枝,你出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卻聽裡面淡淡地說道:“裴公子有什麼話儘可告知綠袖,這段時間我都不想再見到你了,望裴公子好自珍重,莫要來叨擾。”
裴令嵇哭笑不得,可也知道虞枝的脾氣,看起來柔柔弱弱,其實倔強得厲害,想來至少今天自己應該是進不去這間書房了。
“夫人,真的不讓大少爺進來嗎?”綠袖有些擔憂,她來裴府也快十年了,算得上是老丫鬟了,這麼多年,可是從來不曾見過裴令嵇臉色這樣難看。
或者說直白些,綠袖就沒見過裴令嵇臉上除了沒表情之外還能出現其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