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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門口,裴昭看了一眼裡面的喧囂,決定還是不進去了。
畢竟今晚有更刺激的事情等著他做。
他特地去尋芳樓找人伺候自己洗了個乾淨,又買了些酒菜,吃完才大搖大擺往家走。
只不過他竟不知,從自己出府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盯上了。
虞枝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身著一襲紅色嫁衣,坐在床榻上,垂眸看著蓋頭下的繡鞋尖。
在等什麼呢?她不知道。
但滿心都是期待與歡喜,自己等的人,一定是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吧。
虞枝光是這樣想著,都覺得幸福極了。
腳步聲襲來,一杆秤在身邊“掀蓋頭咯”的喧鬧中,挑開了自己頭上的蓋頭。
紅布落地的一瞬間,光明重現,虞枝抬頭,對面是同樣一身喜服的裴令嵇。
眉目溫柔,眼帶笑意。
“枝兒。”他看向她,語氣中滿是喜悅,聽起來竟然像呢喃。
“我終於娶到你了。”
輕紗幔帳,紅燭搖曳,榻上旖旎無限,房內一室春光。
她渾身痠軟,但心中滿是饜足。
忽然眼前畫面一轉,裴令嵇的神情變得很難看,他懷裡抱著個一身白衣的柔弱女子,對自己說:“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虞枝還沒反應過來,畫面又變了,她被裝在籠子裡,吊在一個池塘上,岸上是嘰嘰喳喳的人群,最前面的是裴令嵇,懷裡依舊是那個白衣柔弱少女。
然後一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人用渾厚的聲音說:“虞氏女枝!其心歹毒,謀害長輩,私通姦人!家族蒙羞!其女行徑淫佚、不孝舅姑、德行敗壞、罪無可恕!現處之沉塘之刑!若有來世為畜為奴,不得善果!行刑!”
冰冷,腥臭。
虞枝掙扎著起身,卻因為渾身痠疼加上雙腿無力跌回一個溫暖的懷抱。
“醒了?還早,再睡一會兒。”裴令嵇被虞枝砸醒,卻依舊笑得溫和,將人攬進懷裡。
“裴……令嵇?”虞枝有些茫然,夢境和現實不斷交織出現在眼前,讓她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男人似乎不太高興,又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半是嗔怪半是寵溺道:“都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該叫夫君才是。”
虞枝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未著寸縷。
她還想思考這究竟是怎麼一會兒事兒,就被裴令嵇抱在溫暖懷裡,昏昏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裴令嵇竟然還在。
“你怎麼……還在?”虞枝想到自己的情況,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裴令嵇沒有放過這小動作,笑道:“我不在,難道你想叫綠袖進來伺候?我是沒有意見的,需要我去叫嘛?”
虞枝渾身痠疼,想也知道身上該是多麼狼藉。
“對了,奶奶的藥膳。”虞枝突然想起來,急忙要起身,裴令嵇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穩穩接住了她。
“放心吧,湯藥和藥膳我已經請了林奕秋大夫代管一天了,你好好休息,其他不要操心,餓了嗎?”
這樣溫柔且善解人意的裴令嵇,虞枝從沒見過。
差點紅了眼眶,顯得自己多沒出息似的。
辛鸞等了大半夜,確定裴令嵇進去之後再沒出來,也沒敢走,擔驚受怕加上吹了一夜冷風,回去還沒看到裴昭,又氣又急的她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裘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笑得合不攏嘴,她沒想到虞枝這樣聽勸,昨晚兩人就努力了一夜。
正悠哉悠哉跟林奕秋大夫閒聊,突然一支箭射破窗子紮在兩人之間的書桌上,箭的尾端還綁著一個紙條。
裘老夫人驚魂未定,還是林奕秋幫忙取下來遞過去。
“你孫子在我手裡,要他命的話,三日後,西郊亂葬崗,五百兩黃金換人頭。”
裴令嵇正跟虞枝濃情蜜意,突然間就聽見一陣喧鬧,再然後就是裘老夫人帶著一眾丫鬟僕婦衝了進來。
“我的兒,還好不是你,不然我可怎麼跟你死去的爹孃交代啊!”
裴令嵇被裘老夫人突如其來地抱住,甚至來不及疑問就聽見一向穩重的裘老夫人哭訴。
“奶奶,出什麼事了?”虞枝沐浴後正從裡間出來,聽見外面動靜也是膽戰心驚。
“二房那個不省心的,你看,你看……”裘老夫人顫抖著將手中的書信交給裴令嵇。
裴令嵇展開一看,也皺起眉頭。
虞枝從旁邊跟著看了一眼,也有些遊移不定。
那紙上最後蓋著的是最近很是猖獗的山匪印信。
也是虞枝曾跟裴令嵇提過的,有可能跟二房勾結的那一支。
兩人目光相對,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和擔憂。
但裴令嵇還是安撫著裘老夫人道:“奶奶別急,我先著人籌措銀兩,同時修書一封給二叔,請他儘快回家主持大事。”
裘老夫人心中的慌亂被安撫了些許,但還是緊緊攥住裴令嵇的衣袖說道:“你不能去,你不能再有事了。”
裴令嵇請虞枝代為安撫裘老夫人情緒,自己則去安排相干事宜。
裴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到底五百兩黃金不是小數目,虞枝更擔心山匪突然要這麼大一筆錢是不是要囤積糧草武器,準備有什麼大動作了。
好容易安撫住了裘老夫人,不知怎麼辛鸞又哭哭啼啼來了。
她並不是為裴昭而來,話裡話外意思都是希望能將陳惠錦叫回來,到底她是裴昭的生母,如今二房凋零,得有個主心骨在。
虞枝本不願添麻煩,可看在辛鸞大著肚子淚眼婆娑的模樣,又不知怎的想起前世孤立無援的自己,最後還是心軟帶她見了裘老夫人。
“你們是誰?剛綁架小爺我?知道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們!”裴昭被五花大綁捆得結結實實,卻還是嘴硬得緊。
直到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刃貼在他臉上才恍然覺得有幾分害怕。
“裴二公子,久仰大名。”那人說得慢條斯理,用刀尖在裴昭臉上慢慢畫了一道。
絲絲拉拉地疼。
裴昭此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惹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