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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行者轉了轉眼睛,隨即點了點頭說道:
“沒問題,我可以和你倆去一趟,趁著今天我有時間,不如我們現在動身”
【沒問題】tumor回答道
程起哭笑不得:
“我有一個問題,問題是,怎麼沒人問過我有沒有問題,我好痛,我渾身都好痛現在”
【宿主,這是需要儘快解決的事情,長期以我作為你心肺的代償,時間一長你全身的血液迴圈系統都會出問題】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算看明白了,你才是宿主你說了算吧!那我們到底要去哪呢tumor?”
程起問道,而這次tumor在腦內和程起交流
【事實上,我們哪也不去,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和刃行者單獨談談的機會,別問那麼多了,先從這裡出去】
程起一聽,一下子警醒起來,tumor不會毫無邏輯的做出判斷,而之前生死投票中議員們的反應並不相同,沒來參加的議員還有不少,換言之,在暗影議會中,程起實際上有了解而且能相對信任的人只有左道一個,而其他人也許早就將程起當成了脆弱的變數,當然,有人是不喜歡“變數”的。
“那...會長,謝謝你,既然tumor都這麼說了,也許只有你才能幫我了”
左道爽朗大笑:
“好了走啦!小子!你在前面帶路!”
告別了蘭斯洛特,程起,左道和阿萊娜三人穿過複雜的地下石質過道,重新回到了兩旁石柱上插滿火把的升降平臺入口處,左道雙手插著兜站上平臺,程起跟著也走上去。
“阿萊娜,送我們上去”
阿萊娜點點頭,伸出胳膊開啟通訊器,淡藍色的鐳射掃描線快速在左道的臉上掃過。
【生物資訊匹配確認,正在啟動電梯】
尖塔異響,灰塵震起,圓形的機械平臺緩慢啟動上升。
【請多保重,會長】阿萊娜向左道說道,隨後看向程起
【還有程起和tumor,請多保重】
Tumor回應:【謝謝你,阿萊娜,再會】
左道向阿萊娜點了點頭,這時,通往平臺的石質過道最頂層的陰影中突然閃過一雙淡淡的綠眼睛,在黑暗中,那雙眼睛好像兩團墳頭上的磷火一樣飄忽,陰影中根本沒法看清這人的相貌。
左道衝著黑暗中的一雙眼也是輕微的點了點頭,兩團磷火於是褪色般的隱去了。
這一過程只持續了兩秒鐘,程起完全沒察覺到左道的反應和這個藏在屋頂上的人。
圓盤電梯緩慢上行,程起開口問向左道:
“會長,我現在是不是成了你們的麻煩啊...那些議員...比如那個祛魅姐,她可能是真的想殺我”
左道看著程起想了想,笑著說道:
“你怕成為別人的累贅嗎?那就自己去變強啊。祛魅並不是討厭你這個人本身,因為你和tumor現在已經成了我們與王城博弈的一顆關鍵籌碼,而偏偏你還年輕,年輕就是充滿了變數。”
左道頓了頓,繼續說:
“至於我本身的想法,程起,我不在乎你怎麼選,這不是你本來應該承擔的,但命運就這樣突如其來的選中了你。你願意和我們站在一起,或者你想去做些什麼,我都不在乎,這是你自己的事情,除了背叛迷城不會被原諒之外。但就算你不背叛,你也有很大的機率被殺,王城過不了幾天一定會對這裡進行全面清掃,今天好多議員沒來開會,就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會有很多人因你而死的,但這是他們自己的命運和選擇,沒人逼著他們做決定,包括我在內。”
程起沉默了,他呆呆的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左道的話像是膠水,順著程起耳朵進,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灌滿了。
左道摟住程起的肩膀,說道:
“別有壓力,小子,生活沒有一刻不是戰爭”
鋼鐵電梯向上緩升,微微生鏽的纜線在和滑輪摩擦中吱吱作響,時不時彈出一兩個火星來。頭頂的石質圓盤再次分成兩個半圓緩緩開啟,電梯終於升到地面上。
尖塔傳送站的外面此時已經是風沙漸起,這預示著又一場沙暴即將來襲。半圓形的圓盤重新合一,從殘破尖塔外吹進的風沙馬上在上面鋪了一層,看來過不多久風沙就會重新成為電梯的掩護。
“看來要刮沙暴了,我們儘快行動,你帶路吧,程起”
程起點點頭,和左道在風沙中往前走出一段距離,tumor說話了
【刃行者,我要向你坦白,我只是需要一個和你單獨談談的機會】
左道一反常態,臉上笑意驟然間消失:
“和我想的一樣,tumor,不能把你當成ai對待,你果然撒了謊”
【對不起,這是對我和宿主必要的保護,當然也是對你的保護】
“此話怎講”
【我直說了,刃行者,你身上安裝的刀片,是靈能鋼鐵做的,這種材料極其特殊,在我的資料庫裡也僅有很短的幾行字記載】
“靈能鋼鐵?那是什麼?”程起發問
“一種極罕見的靈能材料,金屬以肉體的結構而存在,有人說這種鋼鐵甚至有自己的意識”左道冷著臉回答道
【而你說的所謂拳風,不單指鋼鐵的刀刃作為你意志的延伸,而是這鋼鐵真的能在虛空中延伸,刃不至,卻能殺人。這是你的秘密,刃行者,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是因為我覺得你們議會內部並不是完全的鐵板一塊,大家看起來各有算盤,而我不能將你的秘密當眾說出來】
“看來你對我的刀刃非常感興趣”
【是的,因為這種造物的構成方式非常像我本身】
“不是,這什麼靈能,還有這有自我意識的鐵,這玩意哪來的?啥意思?”程起問道
而Tumor在腦內快速和程起溝通
【我稍後會將你解釋,宿主,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心,我和刃行者已經互相攤了牌,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飛速掃過的沙子打在刃行者的肩甲上,窸窸窣窣的響,此時的沙子成了風的影子。而在刃行者身後風沙的陰影中,一條尾巴正在饒有興致的在地面上來回掃動。
“所以你想要靈能鋼鐵來重鑄程起的心臟?”左道冷聲問道。
【是的,我對這種結構的材料非常熟悉,隨著時間變久,這種材料會和血肉真的長在一起。況且心肺重建是個精細的工程,我不想有出意外的可能性。除此之外,這種材料也許能大幅度強化宿主的心肺泵血以及供氧能力,這能提高宿主的生存機會。】
左道站在原地,低頭思考著,眾人皆是沉默不言。不多時,左道身後陰影中的尾巴開始顯得躁動不安,擺動幅度越來越快。
突然,程起隱約聽到到空氣中傳來破空之聲,隨之而來的危機與恐怖感充滿全身,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在片刻間失控,tumor也是突然驚叫起來:
【宿主!小心!】
左道快速向身後伸出一隻手,示意陰影中的人停止動作。
程起寒毛都豎起來了,此時的程起和tumor才終於發現,在左道身後陰影裡出現了半個人影,身上似乎是裹著披風,看不真切,而地上有一條卷著翠綠色匕首的尾巴。
這條尾巴在被左道示意停下後,在地上託著匕首又緩緩遁入了陰影中。
左道抬頭看著程起,突然苦笑起來,說道:
“好吧,我明白了,人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沒想到我的代價來的這麼快。程起,tumor,希望你們兩個別讓我失望啊”
左道頓了頓,兩腳在地上站穩,微微舉起雙臂。
左道的兩肋裝甲上的兩條裝甲板彈開,兩條摺疊過的之字形的螳螂狀的刀片突然彈出,刃行者伸手取下兩把刀片,遞到程起面前。
“不幸的是,這種材料世間難尋。我一共在身上安裝了十二把刀,算上這兩把,共計十四把。這十四把刀的材料是朋友們用命從廢土之上的各個角落替我尋來的,而這兩把,是我小臂上主刀的兩把備用刀片,程起,交給你了。”
左道身後陰影中的人突然說話了,那聲音微弱沙啞:
“這是戰士的靈魂,是的,是的...”
程起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會長,這...這太貴重了,我能收嗎”
左道笑著一把就將手上的刀片塞進了程起的懷裡:
“給你你就拿著”
【謝謝你,刃行者,理智的決定】
程起仔細端詳著手上的兩把摺疊起來的刀片,他是第一次仔細觀察這刀片的材質。
從尾部的安裝點到刀尖,長著一條細密的類似葉脈的結構,又像是毛細血管,說不清的生命力在其中暗暗湧動,而刀片本身包裹著一層微弱的血紅色光芒,不知道是刀片反射出來的光線,還是這光芒是刀本身散發出來的。
“謝謝你會長,我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這,這...”程起看著手上的刀片說道。
“你不用說什麼,小子,努力活著”左道笑了笑,隨後又稍微把頭歪了過去,衝著身後的陰影說道:
“好了,謝謝你大師,看來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去歇著吧,讓你跟著我白跑了一趟”
左道說罷,身後的陰影倏忽間變淡了許多。
“那人,是誰?我怎麼一直沒發現他你身後居然站了個人,他從我們走出來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嗎”程起問道
左道大笑:
“哈哈小子,你要是能發現他你現在就已經是死人了,只有死人才能看到死亡大師的真容。以後吧,以後有機會帶你拜會拜會。”
【宿主,請把那兩把刀片放在我前面】tumor說道
程起右手拿刀,遞到tumor面前,手掌上黑色的鱗甲外皮緩慢張開,從手掌中央裂開一道口子,絲絲縷縷的肉色圓頭觸手伸了出來。觸手謹慎的摸索,感受著面前的刀刃,隨後其中的幾條觸手吸附住刀刃,緩緩的將整條刀都拉進了手臂內。完成後,程起抬起安裝著tumor的左手看了看,說道:
“啊?這就,這就讓你給吃完了?你怎麼也沒長大一圈啊?”
左道附和:“對,你快幫他長點心,讓他擺脫這個沒心沒肺的狀態”
【現在不行宿主,我需要先熟悉一下靈能鋼鐵的材質,我們稍後再說】
Tumor說罷,就再也不出聲了,看起來是去專心研究自己的事了。左道拍了拍程起的肩膀。
“行了小子,你先愛幹嘛幹嘛去吧,我要先回議會了,相信我們不久就會再見。”
程起點頭並回應
“謝謝你會長,我會想辦法把這個人情還給你的”
“說什麼屁話”
左道擺了擺手,轉身消失在漸起的漫天風沙之中。
程起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左道離去,叫了兩聲tumor,可tumor也是毫無回應。程起撇撇嘴,準備先回到奧爾丁的店內再做打算。
左道在風沙中前進,準備走回尖塔傳送站,心裡正盤算著許多事,迫近的諸多威脅讓左道的壓力越來越大。
“過不了多久,就連活在城外這種荒蕪地獄中的人們也將往地獄的下層再走一層吧”
左道這樣想著,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帶著疲態,這是左道獨處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迷城城內的人們此時早已四散躲到了城內安全的地方,殘酷世界中生存的人們早已習慣了惡劣的自然環境,生命會為自己找到出路,無論這條路通向何方。
左道無言中向前走著,沙暴已經來襲,能見度快速下降,無數的沙粒飛速的衝向四方,撞的刃行者身上的裝甲嘩嘩作響。
走不多時,刃行者忽然站定了,他眉頭緊皺著盯著前方。
良久,沙塵中出現了一位跛行的斷臂男人的身影。
男人一隻手捂著斷臂的創口從風沙之中走出,終於現了身形。
身著叛逆者制式裝甲,左肩上的創口旁的裝甲內襯片片崩解,似乎整條手臂都是被外力活生生撕下來的。而右肩部的打著一串白色的鋼印。
“REBEL-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