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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叛逆者戰士顯然也已經意識到了前方的風沙中隱約站著的左道。他穩住身形,快速摸向腰間的電能手槍槍套準備拔槍戒備,一摸卻發現手槍不翼而飛。但此時沙暴肆虐,戰士料定對面也看不清自己的具體情況,所以還是決定一邊把手搭在槍套上虛張聲勢,一邊做兩手準備,發力握拳,給右手臂甲前端的電能尖鋸開啟充能。
三角形的鏈鋸刀頭嗡嗡作響,叛逆者戰士喊到:
“別動,就站在那不要動”
左道聽到風沙對面的人說話,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心頭一驚,站在原地微張著嘴,看著飄忽的人影愣在原地。
戰士見左道停止了動作,於是把右手臂從腰間移開置於面前,咬開手臂上的操作盤蓋子,再用牙齒按下了一顆白色的按鈕。
【過量痛覺抑制劑注射:確認】
【過量去甲腎上腺素注射:確認】
【警告!濃度過高,心率過速】
戰士脖子上與裝甲連線的其中一根白色軟管開始快速向他身體內注射藥物。他左右微微活動了一下身體,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精神了幾分。
“聽好了,不管你的腦子裡現在正裝著什麼打算,我都勸你不要實施,你們城外的傢伙和我的戰鬥素質不在一個水平,別白白送了命。所以幫我一個忙,也幫你自己一個忙,現在轉身,活著離開這裡吧。”
左道此時已經確定了風沙中的戰士是誰,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想起許多往事。
叛逆者戰士見眼前的人沒動靜,嘆了口氣,心想這一架看來多半是非打不可,於是他調整身形,一步一步向著左道逼近。
“如果你已經做好了決定,那我...”
走到接近左道五米左右的距離,兩人才終於看清了彼此的相貌。那竟是幾乎完全一致的兩張臉,不過斷臂戰士的臉上滿是血痕和滄桑,而左道臉上帶著幾分悲傷。
“左常...”
左道開口輕輕叫出了斷臂戰士的名字。
“那我...我也沒想到在這能遇見你。”
左常說完,整個身體直接卸了勁,仰面栽倒在地上的沙子裡。
左道趕緊上前把左道翻過身抱起來。
“哥,你這是...”
左常滿臉都是沙子,大口喘著粗氣說道:
“我說,兄弟,你早出聲啊,我這一針腎上腺素下去,心臟跳的比他媽自然吸氣渦輪增壓還快,我肩膀上的血管都爆開了...”
左常說著,要抬手用嘴在操作班上按什麼開關,左道趕緊攔下,掏出隨身帶著的組織膠注射筆
“你躺著別動,我來我來”
左道說著,隨即用注射筆紮在左常消失的胳膊的巨大創口上。
隨著組織膠進入體內,液體快速在創面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結締組織,暫時封住了出血。左道用眼睛看了一眼左常肩膀上的白色鋼印,說道:
“原來你現在是二隊的隊長了”
“是啊,我們的頑石被不知道什麼人打下來了,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王的東西”
“可是米諾為什麼沒把你帶走?”
“看來他已經來過這裡了,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左道沒說話,左常看著左道的反應,苦笑起來:
“看來這面見得也是...不太愉快”
二人沉默片刻,左常嘆了口氣,繼續說到:
“哎...米諾為什麼沒把我帶走呢,可能遇見了別的事吧,也可能他現在已經死了,但他帶不帶我回去,其實也無所謂了,這丟了的東西,不得了...如果找不回來的話,王也會依軍法殺了我的。”
“他不會的”
左道斬釘截鐵的回應,左常苦笑之中不屑的“切”了一聲,繼續說
“他一定會的。就憑我依法加入了叛逆者部隊終生服役,不死不休,而你在城外過你的家家一樣,你好像那個...出來體驗生活的公子哥”
兩人再次沉默,片刻後還是左常又開了口:
“你什麼時候回家”
“這就是我家”
左常不屑的輕笑,說到:
“別他媽犯傻了,你還想扮演一個叛軍頭子到什麼時候,你從來就只有王城一個家,它就擺在那,你什麼時候想回去就什麼時候回”
兩人第三次沉默。
“按理來說,我只比你大一秒,我沒什麼資格說教你,可就差這一秒,我成了你哥,但也就差這一秒,我成了叛逆者,你成了他唯一的兒子,所以看在我們的命運截然不同的份上,聽哥一句勸,回家吧。”
“我是人民的兒子,不是王的兒子,我早晚會殺了他”
“哎......”
左常不再與左道對視,久久的嘆了一口氣,他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握在手裡,又看著沙子緩緩從指縫間流在地面上。
“我不懂啊,弟弟,我真是搞不懂你。你看我這條命,就跟這沙子一樣,所有叛逆者戰士的命運都一樣,不僅一出生就已經註定,而且早晚會在某個時刻,塵歸塵,土歸土。而你,晚出生的那一秒已經讓你擁有了一切,可你怎麼還不知足,金鱗也不是沙中物,你非在這城外的沙暴之中湊什麼熱鬧呢?”
“我不知足,因為你還是不懂,沒有人生來就該是一粒沙子”
左常緩慢的看向左道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緩慢搖了搖頭。
“可你並不是什麼沙子啊...”
“所以我說你不懂啊,哥...”
左常移開視線,轉過頭看向天空中的飛舞的流沙
“也許我真的不懂吧,但我懂等待著我的命運是什麼。”
“他不會殺你的”
“你不明白,雙胞胎兄弟中先出來的那一個,要加入叛逆者軍團服役,要去城外殺人,要雙手染血,雙胞胎姐妹中先出來的那一個,要加入母體基因改造計劃,以此孕育出更強的新一代人類,這是他親自頒佈的法案。在這樣貧瘠的客觀條件中,正是這樣嚴明又科學的律法,才保證了王城榮光的延續,王的意志不可違抗。那東西多半已經找不回來了,誰知道現在那玩意已經到了誰手裡,城外的什麼都一樣,錢財,信念,乃至生命,只要丟了就再難找回來了。”
左常扭過頭再次看向左道:
“但是誰說沒有個巧合,我竟然在這把你給找到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左道搖了搖頭:
“別開玩笑了,哥,我回去才是真的送死”
“不會的,你是他的血脈,是他的傳承”
左道生氣的起身,看著地上躺著的左常咆哮起來:
“別他媽再說些廢話了!我要走了!傷口再崩開你護甲裡還有多餘的組織膠!你自己想辦法走回去,再裝一根新胳膊吧!”
左道說罷起身大步離去。
左常沒管他,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片刻後突然大笑起來:
“我突然想明白了,原來這沙暴,等著吹起的就是我這粒沙子。我要用我最後剩下的這點時間,把你帶回去!”
左道聽罷心中一驚,想猛回頭跑上前去阻止已來不及,左常已經用牙咬下了操作盤上的紅色按鈕。
【警告!鬼素注射,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