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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內的陳列非常雜亂,一個七拼八湊的木頭櫃臺,裡邊依次陳列著不同規格、不同價格的機械義肢和護甲。在角落裡還有奧爾丁,也就是程起口中“丁老頭”的工作地點,一張桌子上散落的放置著各種各樣的書籍,零件和大大小小一大堆的機械工具。
此時奧爾丁正拿著一顆機械義眼,藉著房間內微弱的燈光,另一隻手拿著極其細小的改錐仔細雕琢。
奧爾丁乃是一五短身材的大漢,藍眼睛高顴骨,配上一個酒糟鼻子,還長著滿臉棕色的絡腮鬍子。他身高較矮,但體型壯碩。在他粗糙的衣服下是包不住的肌肉線條。據奧爾丁自己說,他的祖先是生活在極寒之地的一群善戰的莽夫,整天叫喚著要用敵人頭蓋骨當碗使。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男人,卻是迷城裡手藝最好的機械師。很難想象那些複雜精密的機械義體是他用這十根粗短有力的手指,從一堆看起來毫無關聯與用處的零件中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義眼算得上是人身體上最精密的機械部件了,奧爾丁正全神貫注在這顆義眼後部那些複雜的神經連線上。結果程起這一腳踹在門上,給奧爾丁眼鏡都給嚇飛,甚至鬍子都給嚇立起來了。炸毛的貓都見過嗎,大概就是那樣。
“丁老頭!老不死的!出來收貨!”程起手裡拎著那半截下水管子踹門而入。
“小兔崽子!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踹門別踹門,沒長手啊!安個門是讓你天天踹的?”奧爾丁朝程起吼道。
“老不死的,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修門修門,你店裡這個破門生鏽都快鏽死了我不踹它能開嗎?”程起把半截水泥管子往肩上一搭,語調一上一下開始陰陽怪氣。
奧爾丁還沒從剛才程起對門的爆破聲中緩過勁來,站著和程起對視,一個竹竿子精和一個冬瓜倆人沉默不語,開始運氣。
“那啥,以後你們罵人能別罵小兔崽子嗎,雖然我知道不是罵我,可我怎麼聽怎麼覺得奇怪”
櫃檯後面一對兔耳朵動來動去,這話大概就是這對兔耳朵說的。
說完,這耳朵一隻手抱著一根精密的機械手臂一隻手拿著抹布,從櫃檯後站起來了。
兔耳朵之下長的,是一個叫做白蘿的俊俏女子。作為本文的女主之一,不說是閉月羞花也至少得是明眸皓齒,尤其這一對門牙,那真是鋥亮。此時她臉上掛著些許嗔怒的紅暈,瞪著一雙杏眼看著對峙的二人。
作為作者我是很想再深入描寫一下這隻兔子的長相的。但是我剛想從上到下跟各位細說的時候,我的鍵盤上彷彿冒出了陣陣黑氣,我自身也感覺到好像被什麼高緯度的存在盯上了,這使得我背後冷汗直冒。彷彿關於脖子以下的部分再多描寫一個字就會有什麼不祥的狀況發生。
總之,挺好看挺可愛的一個兔形態母人(誤),人形態母兔子(誤)
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那種。
“白蘿,你跟著這位丁師傅能學著個屁啊,他連個門都不會修,外面那招牌都掉一塊了他都不管的,丁師傅改J師傅了,再來三個J給你師父當炸彈打了得了”
奧爾丁氣的直咬牙,從袖筒裡慢慢滑出一把扳手拿在手裡。
“唉”,白蘿嘆了口氣,說道“你倆每次來都是吵這一套嗑就不覺得膩嗎”
程起也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到奧爾丁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扳手,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許多上古先賢說過的話。
“好漢不吃眼前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丈夫能屈能伸”
程起清了清嗓子,把手裡那半截王城下水道管子往櫃檯上一摔,說到
“行了,丁爺,今天我叫您一聲爺,咱先把正事幹了。”
奧爾丁也收了脾氣,他像個老牛似的噴了一口胸中的惡氣,把扳手放在櫃檯上,自己抄起一副黃銅眼鏡戴上,拿起那截下水管子仔細的端詳起來,不時還用改錐在上面輕輕刻劃。
“看這個紋路應該還是和上次一樣的高密度碳纖維,這硬度這麼大是混了一些鈦元素進去嗎......”
奧爾丁一邊研究著那截水管子一邊嘟囔著,程起則是直接拽出奧爾丁工作臺旁邊的那把椅子,敲著二郎腿坐了下來。
“兔寶兒,晚上請你吃個飯?”程起賊笑著說
白蘿給了程起一個大白眼:“吃啥啊吃,你先給你自己養活了......”
“好東西啊!程起!”
奧爾丁突然大叫一聲,把程起和白蘿之間的對話打斷了。
“這次這塊料子比上一塊你給我弄來的密度還要大,而且是混了鈦的,天生帶著這樣的弧度,能打成一塊好肩甲了”
奧爾丁喜笑顏開,臉上遮掩不住的是對機械製造的狂熱,彷彿那一塊閃耀著匠人精神的肩甲已經放在了他眼前。
程起也高興,高品質的原料也能賣出很好的價錢。
“那,丁老闆您開個價?”
“這一塊...我給你...四個銀幣。”
程起一聽就急了。
“你在說屁啊老不死的!這次的料子比上次大了快一倍了!我拎著這麼個臭烘烘的玩意被一個腦癱一個變態追著跑了幾十公里的路,你就給我比上次多一個銀幣?你那店裡隨便拿一塊兒肩甲也得買幾十個銀幣吧!”
奧爾丁搖搖頭,拿出了一副江湖騙子的醜惡嘴臉說道:
“年輕人,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啊。這一塊料子就算再大,能用的部分也就那麼多,只能整切,切剩下的部分就是毫無用處的邊角料。而且護甲這個東西就是講究一個結構的整體性,再細微的裂痕遭到衝擊都會導致整體性的瓦解。你帶著這塊料子一路上摔摔打打,說不定磕出裂痕來就不值這個價了,趁著我還沒仔細看,給你四個銀幣,市場價。”
程起恨得就差給奧爾丁的祖宗從墳裡刨出來吃了。
奧爾丁一隻手倚著櫃檯託著下巴,另一隻手用短粗的手指擺出一個“四”的姿勢在程起面前,任憑程起怎麼咒罵,他也只是微笑的看著程起並保持這個姿勢不動,而白蘿在一旁捂著嘴偷偷的笑。
等到程起罵夠了,奧爾丁看到他默許了這個價格,就用手在口袋裡翻找起錢來。
找了半天也找不準,銅幣和銀幣混在口袋裡分不清楚,奧爾丁乾脆拿了一把錢幣拍在櫃檯上,打算拿出來再數。
六個銀幣六個銅幣。
程起手疾眼快一把將錢全搶在手裡,等奧爾丁反應過來,程起已經一隻手拿著錢,一隻手拽著白蘿的圓球尾巴站在店門口了。
“謝謝丁爺,你徒弟待會兒還你,山水有相逢,咱們回見!”
程起只留給了奧爾丁一個賤笑和一抹殘影,沒等奧爾丁罵完“兔崽子”三個字就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奧爾丁嘆了口氣,又端詳起櫃檯上那塊料子來,越看越喜歡。
“碳纖維,我的小寶貝兒碳纖維,等一會兒爸爸幫你換個造型。”奧爾丁一邊陶醉的端起那塊料子在臉上蹭來蹭去,一邊嘴裡還唸叨著非常奇怪的話。
“丁爺,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這時,程起的腦袋突然又從門縫裡出現了。
“這兩次我給你拿的料子,其實是王城的下水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