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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三天後,謝楠就跟趙佳禾見面了,只是這氛圍一點沒有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也沒什麼劍拔弩張,反而處處都透著古怪。
她是在下雨天,郊區的一個巷子裡,撿到趙佳禾的,謝楠撿到趙佳禾完全是個意外。
她這天下班後,來郊區找一位老師拿一份手稿,等到告別後,從老師家出來,要走過一條小街才能到停車的地方。
現在正是傍晚,天下著雨,這條小街的地坑坑窪窪,聚著一個個小水坑,走路都得當心,否則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濺一腿泥,謝楠挎著包,想快點兒回車上,但是在巷子裡拐了個彎,就突然聽見一聲摔東西的聲音,還有懊惱的嘆聲。
這聲音來自於旁邊連通的巷子。
謝楠往旁邊看去,先看見的是個掉在地上的灰色雨傘,旁邊地上坐著個人,像是個年輕女生,頭髮衣服都被雨淋溼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謝楠還是走了過去,快靠近的時候,她把手裡的傘往前傾了傾,問道,“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坐在地上的人抬起了頭,而謝楠的傘也正好停在了上方,兩人四目相對。
照理說這一幕還有點萍水相逢的意境感,但在看清這人的一瞬間,謝楠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因為這不是別人,正是趙佳禾,上次見面還是在海島上,雙方應該都不算愉快,怎麼一轉眼,又在這巷子裡重逢了。
趙佳禾看見她也很意外,臉色蒼白,頭髮都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看上去狼狽得一塌糊塗。
謝楠也做不到轉身就走,她抿了抿唇,上下掃了趙佳禾一眼,先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低聲問,“你怎麼了,摔了嗎?”
趙佳禾也沒想到,她在這個少有人經過的地方,等來的是謝楠,但她現在也確實需要人幫忙,沉默了幾秒,還是說道,“嗯,我剛剛走路沒注意摔了,可能骨折了,起不來。”
謝楠挑了挑眉,沒想到有人走路也能把自己摔成這樣,她往旁邊看了看,注意到地面似乎有個凹陷,趙佳禾應該是沒看路被絆了。
她剛想問什麼,就聽見趙佳禾又道,“我手機泡水坑裡了,能幫我打個120嗎?謝謝。”謝楠視線一轉,果然,不遠處的一個小水坑裡好真泡著個手機,這麼看,趙佳禾也夠點背的,什麼糟心事都給她遇上。
她本來也是考慮打120,但是現在下著雨,初春天氣也不算熱,就這樣把趙佳禾扔這兒等120,她又多少有點於心不忍,謝楠嘆了一聲,心想就當今日積德行善了,她最終還是蹲下身,問趙佳禾,“你現在還能動彈嗎,要是能,我就扶你去我車裡,我送你去醫院?”
她把一隻胳臂伸給趙佳禾,示意對方搭上來,趙佳禾跟見了鬼一樣看著她,然而謝楠只是好脾氣地看著她。
幾秒後,趙佳禾沒說什麼,默默地搭著謝楠起來了,謝楠跟她差不多高,撐著她也不算費力,趙佳禾手沒事,舉著傘,兩個人一塊兒往巷子外走。
一路上,趙佳禾忍不住看了謝楠好幾眼,謝楠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也沒說什麼,到了車邊,把趙佳禾扶進副駕上坐好,就一腳油門踩下去,開往了醫院。
開車的過程裡,趙佳禾都很安靜,除了說了句謝謝,什麼也沒說,識相地當一團空氣,骨折也不是疑難雜症,為了最快得到治療,謝楠找了一家最近的三乙醫院,好在醫院裡今天不算特別忙碌,謝楠送佛送到西,看趙佳禾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沒有棄她不顧,順利地掛了號,拍片。
趙佳禾不是骨折,是骨裂,相對來說不算嚴重,但是她可能是淋了雨,檢查的時候醫生髮現她發燒了,大筆一揮又讓她去掛水,醫生大概拿謝楠當成了病人家屬,還在叮囑她注意事項,順嘴問了句,“這是你姐姐還是妹妹啊?”
謝楠:“……”
趙佳禾:“……”
“都不是,”謝楠扶額,覺得自己真是沒事找事,“她是我同學。”這話也沒錯,她倆確實一個學校的。
“那你們還挺有同學情誼的,你比好多家屬都細心,”醫生沒覺得哪兒不對,還樂呵呵的,“好了,陪你同學輸液去吧。”
謝楠也沒法反駁,嘆了口氣,只能又攙著趙佳禾去拿了藥,陪著她去了輸液大廳。
輸液大廳裡有不少人,還有小孩子跑來跑去。
謝楠讓趙佳禾坐下,還把剛買的小毯子給她蓋上,把醫生開的藥都給趙佳禾又說了一遍,又問道,“你餓嗎,我要給你買點什麼墊墊飢嗎?”
她做這一切純粹是心細而已,但她抬起頭,就看見了趙佳禾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謝楠:“?”她莫名其妙地看著趙佳禾,不知道這個人怎麼剛才還安安靜靜的,現在就突然變臉了。
趙佳禾跟她對視一會兒,自己先敗下陣來,把視線挪開了,在她看來,謝楠能送她來醫院已經是善心大發,功德無量,但來了醫院後,謝楠居然還陪她看了醫生,甚至問她餓不餓……
趙佳禾深刻懷疑,謝楠這種人,老了一定會被騙去買保健品,她忍不住問謝楠,“你對誰都這樣嗎……還是你忘了我是周嘉衍前任?”
謝楠無語,她反問道,“所以你希望我把你扔那裡淋雨嗎?你要是想,我現在還能把你扔回去。”趙佳禾閉嘴了,她當然不想。
謝楠滿意了,但她也沒事幹,好人做到底,看趙佳禾輸液沒法動,拆了個碘伏棉籤,給趙佳禾手上的擦傷消了個毒。
趙佳禾徹底服氣了,她想,謝楠就算不是個傻子,那也是個聖母,她這人天生反骨,就愛跟人唱反調,但是遇上謝楠這種好脾氣的,她再牙尖嘴利好像也沒法施展,只能咬了咬嘴唇。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謝楠看了看時間,她剛才已經問過趙佳禾了,朋友的號碼一個不記得,家人又在國外,所以暫時她還沒法甩手,好在輸液的時間也不算長,謝楠想,輸完液把這人送回去,她就不管了。
趙佳禾望著自己的手發了一會兒呆,片刻後,她輕聲又對謝楠說了句,“謝謝。”
謝楠隨口道,“不謝。”
趙佳禾又笑了一聲,眼神複雜地看著謝楠,“但你真的是很傻。你知道我回國是幹嘛的嗎?”
謝楠不服氣,剛想說話,就聽見趙佳禾又道,“我是來挖你牆角的。”她十分坦蕩地看著謝楠,“週二的時候我去周嘉衍公司找了他,想跟他舊夢重溫,看他會不會跟我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