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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還是下雪了,還不是一般的雪,鵝毛大雪,一直從晚上開始,到早上地面白花花的一片。
可是簡悅可一直等到中午12點,也沒見顧易出來。
簡媽媽喊簡悅可吃飯時還在想,這孩子今天怎麼了?怎麼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簡媽媽這樣想,簡悅可也這樣想。儘管他們想的並不是同一件事情。
簡悅可曾經問過簡媽,什麼事情約定好了卻沒辦法完成?很顯然,答案只有兩種,要不然是有事,要不然就是已逝。忘了的話也歸到第一種。
也許可以找一找他。
不必等待的最好方式就是主動出擊。簡悅可對自己的聰明感到佩服。
小小腦袋扒拉著門上視窗向裡看,一間房接著一間房。
終於在不知道巡視了多少個房間後,被查崗的護士姐姐撞見。
“小朋友,在幹嘛呀,你需要幫助嗎?”護士柔聲道,彎下腰好與女孩對視。
“姐姐,你幫我找一下我朋友好嗎?我朋友的名字是顧易。不是那個故意搗亂的故意,是顧易。”
護士聽完後心中一驚,大腦飛速旋轉,以期望做出正確的決斷。
她對顧易這個小男孩有些印象,儘管每天的病人很多,年紀小的孩子也挺多,可能是因為顧易名字的原因,又或者是顧易病情比較嚴重的原因。
可是……今天早上那孩子才……
醫院下病危通知書了。顧易的爸爸還在公司開會兒,媽媽也匆匆趕來。
兩人在病房外爭吵,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只要兩人見面總避免不了吵架。因為顧爸做擔保借錢給不知名的朋友導致信用危機爭吵,因為一些誰把訂書機放在哪裡,導致找不到了這小事爭吵……
顧媽媽眼裡噙著淚,儘管她與顧爸分手,但顧易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沒有不心疼的。
“你幹嘛去了?”
“開會。”
“開會,開會,忙,就你忙,你兒子的命比不上你那個破公司嗎?”顧媽發了飆,終於還是沒忍住。
“那你呢?你不也剛剛來嗎?”一句話將話題終結。
……
“家屬在嗎?”
“家屬確認一下,籤一下字。”
病危通知書的到來讓兩人都閉了嘴。偌大的長廊裡安靜的只能聽到女人的抽泣聲。男人撫著她的背。沉重的現實讓兩人站在了同一戰線,沒有人再能比他們兩個更能理解彼此的心情。
簡悅可來時,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
護士終於還是沒能耐住簡約可的軟磨硬泡。一開始她並不打算告訴她,這一去也許就是離別。
簡悅可就看到病房門上的燈一直亮著,和往常的不明亮不同。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見到有人出來,沒有見到顧易。只是“急救室”這三個字好像印到腦子裡一樣揮之不去。
她還是跑開了,回到自己的病房。
她想明天再和顧易見面吧,今天他也許有點忙。
只是她回到病房時並沒見到媽媽。爸爸也不在。她在床邊玩枕頭上的褶子,一點一點鋪平又弄亂,弄亂再鋪平。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天有點黑的時候,簡悅可被說話聲音吵醒,好像是有人在哭。
姑姑怎麼也來了,姑姑抱著媽媽,媽媽在姑姑懷裡哭泣。
爸爸死了。
原先是醫院搶救無效,在遺物裡找到本電話簿,打電話聯絡的簡媽。
怎麼不是詐騙呢?為什麼是真的?為什麼這麼殘忍,爸爸還沒好好享享清福,甚至不等我們見他最後一面。爸爸離世的時候只有冰冷的機器與忙碌的醫生,沒有一個親人。這是很久以後簡悅可長大後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