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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濃,寒氣凍得人打哆嗦,路上基本上沒人了。
江瑤跳上腳踏車後座,舉著手電筒,給袁野照著路。這個姿勢不可避免的手要從袁野的身側穿過,袁野騎得很快,不久就出了縣城。
田野的土路上,常年都是坑坑窪窪,腳踏車顛簸的厲害,“江瑤,路上太顛了,你抓緊了。”
江瑤在後座上,起起伏伏,害怕自己就要掉下去了,伸出另一隻手攬住袁野的後腰。突然,路上有個大坑,腳踏車騎過去,搖搖晃晃,江瑤驚得兩隻手緊緊環住袁野,臉也不自覺貼在袁野的後背上。
腳踏車沒了手電筒的光亮,歪歪扭扭一下衝進了路邊溝裡,袁野在腳踏車失控的一瞬,嘴裡大喊:“跳車。”
江瑤還沒反應過來,袁野已經抱著江瑤跳下腳踏車,翻滾了幾圈,自己墊在江瑤的身下。
手電筒在腳踏車掉到溝裡的一剎那,也摔掉了,周圍沒有一絲光亮。偶爾有風掠過,樹枝嘩嘩作響。
黑夜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袁野緊緊抱著江瑤滾到溝裡。
路邊溝裡全是石頭、土坷垃,硌的袁野後背生疼,江瑤受驚趴在袁野的懷裡,心臟在夜裡砰砰作響。
江瑤急忙爬起來坐在溝邊上,腦海裡閃現的卻是客車翻車的場景。隔著厚厚的衣服,也擋不住的心跳。
因為那場車禍,她來到了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
她想念那個世界裡的爹孃,還有爺爺,如果沒有找到自己,他們會不會很難過。自己那五百萬,家人有沒有拿到。
還有來到這裡後,她有很努力過日子,為什麼還是有人要禍害自己呢。今天差點就……
越想越委屈,江瑤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江瑤屈膝,胳膊環抱身子,在這漆黑的夜裡哭出了聲——
袁野驚呆,受傷了嗎?
伸出手,舉在半空中,猶疑片刻最終落下,輕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不會讓你出事。”
江瑤聽見這話,哭的更兇了,好像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袁野輕輕拍著江瑤的背,慢聲細語哄著,等江瑤哭完。
抽泣聲越來越小,江瑤打了個哭嗝,這才覺得丟人丟大發了。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扶著路邊的枯草站了起來,小聲說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江瑤的哭泣,讓袁野的心臟像是被抓住一樣生疼,像是丟了珍貴的東西,“沒有對不起,以後也不用說對不起。”
“有沒有受傷?”
江瑤搖頭,剛才袁野護著自己,他在下面,急急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袁野輕聲道:“我沒事。你先上去,我把腳踏車推上來。”
江瑤想要摸索著找手電筒,袁野催促道:“快上去,這麼深的水溝,不好找。明天早上再找。”
江瑤站在水溝旁等袁野,袁野將腳踏車推到路上,車鏈子掉了,沒了手電筒,怕是不能騎回去了。
“委屈你了,一起走回去吧。”袁野苦笑,這怕是要半夜到家。
江瑤:“是我連累你,哪能算是委屈。”
兩人路上並肩而行,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袁野腦海裡都是江瑤的哭泣聲,她一定是受了委屈才會這樣。難道是沈明修對江瑤不好,這幾日他也聽說了,江瑤是迫不得已嫁給沈明修的,沈家窮成分不好,沒姑娘願意嫁,江瑤掉進河裡才便宜了沈明修。
轉過頭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美麗聰明,又有頭腦,真懷疑沈明修那小子腦子進水了。
江瑤則是想念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找不見自己,會不會著急傷心。
天空中,漆黑一片,沒有月亮,一顆星星也沒有,烏黑的雲彩遮蓋住整個天空,怕是要下雪了。
路上坑坑窪窪不平,江瑤淺一腳深一腳的走在土路上,心情很沉重。
江瑤踩到土坷垃,差點來個嘴啃土,袁野一把將人扶住,暗沉聲音道:“小心點,別摔了。”
這時,拐彎處忽然亮起了手電筒。
小五子扶著沈明修,站在路的對面,沈明修看著袁野拉在江瑤胳膊上的手,臉色難看,眼底的眸色晦暗不明,一閃而逝的懷疑被掩藏下來。
江瑤的衣服上沾了許多泥土,頭髮凌亂,上面還有幾根草屑,人看上去疲倦憔悴。
沈明修內心說不出是種什麼感覺。
聽到小五子描述了下午的兇險,他心急如焚,不顧腿上的傷,要來接江瑤,只是沒想到卻看到了這幅場景。
“你怎麼來了?”
江瑤看到沈明修拖著傷腿,走這麼遠的路,有些著急。
沈明修抬起眸子,忍著腿疼,冷聲道:“回家。”
眼看快要進村裡了,袁野和江瑤說道:“我回所裡了,希望明天就能有結果。別怕,一切有我。”
江瑤點點頭,她也希望能早點找出那個壞蛋。否則,每次去城裡都要提心吊膽。
沈明修的臉更黑了,什麼一切有我,那我算什麼。
小五子裹緊棉襖,身邊冷氣更重了,他怕凍壞了。
袁野推著腳踏車返程,臨走意味不明看了眼沈明修,極具侵略性。
江瑤追到沈明修身邊,小五子擦了擦鼻涕,“嫂子,你怎麼才回來?急死我們了。”
江瑤心情不好,也不想多說,解釋道:“錄完口供,出來就晚了。”
沈明修拄著木棍走的慢,心裡波浪翻滾。江瑤以前說過,她要給自己當妹妹,暫住沈家三年,難道是還沒放棄這個想法?
她努力賺錢,就是給以後找出路,要離開這個家嗎?
袁野是正式工,工作又好,還在城裡。她會喜歡袁野嗎?
還有那個袁野,那個眼神,他是男人,自然明白意味著什麼。
其實,他和江瑤定了親,當時江瑤還差三個月到法定年齡,就沒有去領證。
江瑤的繼母看著她沒了價值,還在家裡吃喝,浪費糧食,就早早把她嫁到了沈家,這在農村很常見。
所以,領證的事一直沒去辦,他們還不是正式意義上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