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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個回了原來的破房子,沈越乾活著的時候,教過沈明良些簡單醫術,絕大多數的字沈明良也認識,偷偷翻出了父親藏起來的醫書,邊學邊實踐,慢慢當起了村裡診所的大夫。
兄弟兩個的日子才好過些,錢嫂子等鄰居也會接濟他們,不至於讓兩兄弟餓死。
花嬸喋喋不休,說的滿嘴都是白色唾沫。
王翠蘭翻了個白眼,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搓,割了一根玉米杆,“當年他娘將兄弟兩人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兩小子不是個簡單的,果然,娶的媳婦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家離了我,就得散。”
沈明良剛在村裡當赤腳醫生的時候,她還瞧不起。如今,沈明良死活不知,他弟弟又當上了大夫。她早都眼紅了,這活多輕鬆啊。不用下地,拿的工分還多,村裡還有人緣。
早知道,哄著沈明良那小子教會自家娃。
現在,沈明修娶了江瑤,還做起了賣豆腐的生意。聽說村長還是特批,也不知道到底掙了多少錢。
怎麼能不叫人眼饞。
如果能把他們的掌家大權拿到自己手裡,這些錢不都得便宜了自己嗎?
王翠蘭的算盤打的噼噼作響,隔著兩個地頭,全村人都能聽到。
許翠芬賣力割著玉米杆,早就習以為常,村裡的風言風語全當是放屁。嘴長在人家身上,她還能管得了嗎?
王翠蘭順著地沿來到許翠芬旁邊,頤指氣使地道:“明良家的,不是我說你啊。你都沒有個做嫂子的樣,你看看,你弟媳都懶成什麼樣子了。結了婚,連天地都沒下,誰家媳婦敢這樣。”
許翠芬掀了掀眼皮子,又來個多事的,她誰啊,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割著玉米杆,頭也不抬道:“這事就不勞你操心了。以前他們小的時候,你沒操心,現在也不勞你費心了。”
王翠蘭就像是點燃的炮仗,一蹦三個高,“許翠芬,我可是你婆婆,這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嗎?”
許翠芬聽不下去了,“你算是哪門子婆婆,我婆婆早死了。”
王翠蘭覺得沈家最好拿捏的就是許翠芬,文文靜靜,沒想到還這麼烈。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等氣,家裡的幾個媳婦她可是拿捏的死死的。
王翠蘭衝上去,一巴掌抽在許翠芬臉上。五個指印瞬間鼓起了老高,許翠芬詫異抬起了頭。自從孃家嫁過來,還沒人打過自己。
王翠蘭雙手叉腰,“咋了,不服還是咋的?”說著瞪圓了眼睛,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許翠芬本來大早上的被扇蒙了,拿著手上的鐮刀就招呼過去。
王翠蘭沒想到許翠芬會這麼瘋,大喊:“救命啊,殺人了,快來人啊……”
地裡的老孃們這下都站了起來,剛才兩人的對話不是沒聽到,沒人想管閒事,可這要出人命了,都忙著上去拉架。
許翠芬瘋了般要上去剁了王翠蘭,王翠蘭嚇得往家裡跑。這可是不得了的事,什麼都沒命重要。
花嬸在一旁樂哉樂哉的看熱鬧,沈家又有好戲了。
許翠芬壓抑了好久,自從男人不見蹤影,養著這對娃,她就沒哭過。這下憋不住了,撕破喉嚨地大哭,平時悶在心裡,誰也不能說,藉著這個勁,全都給發洩出來。
可平日裡營養不良,哭著哭著暈了過去,被村裡的人給揹回去了。
沈明修正在地裡撒大糞,慪好的大糞順著地籠揚一遍。剛乾的起了點熱乎勁,就有村民來喊沈明修。
“沈大夫,你嫂子暈過去了。快回家看看吧。”
沈明修扔下鐵鍁,就往家裡跑。大嫂出個啥事,這兩個娃可就真成了沒爹沒孃的孩子。
平時要走半小時的路程,沈明修不到十分鐘就跑回家。
大嫂冒著虛汗,臉色發白,沒有半點血色。小鳳嚇得哇哇大哭,小瑞站在一邊一聲不吭,緊緊拉住妹妹的手。
沈明修給大嫂掐了人中,許翠芬好久才喘過氣來,緩緩睜開眼。
“大嫂,你哪裡不舒服,是胸悶氣短還是頭昏腦漲,快跟我說說。”沈明修大冬天急的滿頭大汗,就怕大嫂有個三長兩短。
許翠芬眼神呆滯,眼睛裡全都是絕望。沒人的晚上,自己看著兩個娃娃獨自舔著傷口,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今天這把子勁突然洩了,許翠芬渾身無力,再也不想醒過來了。
兩個孩子看見許翠芬醒了,跑過來喊著:“娘,娘……”
許翠芬無動於衷,眼睛直直望著頂棚,沒有絲毫動靜。
沈明修喊住兩個孩子,“小瑞帶著妹妹站在一邊,叔叔給你們娘把脈,你們不要說話。”
兩個娃頓時沒了一點響聲,老老實實站在床邊。
沈明修把過脈,就是急火攻心,還有平日裡憂思憂慮、肝氣鬱結,加上生這兩個娃娃,枯了身子,營養跟不上,身子虧空太厲害了。
不過,今日這是怎麼回事?回頭他還要再問問,眼下先給大嫂熬上藥,“你們兩個乖乖的陪在娘身邊,不要吵鬧。”
小瑞點了點頭,“我看好妹妹。”
小鳳也跟著點頭,“娘病了,小鳳乖。不吵。”
沈明修安撫好兩個孩子,去了藥櫃裡翻了幾味藥材,點上爐子,熬上藥。
大嫂這神情不對勁,大哥走了後,大嫂從來都沒說啥。好好養著孩子,照顧自己,今天卻木然絕望。等回頭去錢嫂子那問問。
那邊市場上,小五子幫著江瑤把豆腐送去了派出所的食堂。又推著獨輪車來到市場,豆腐還沒搬下來,前兩天的大姐就帶著一幫子年紀相仿的人過來了。
“大妹子,你可是來了。我們都等了好久了。”大姐指揮著這幫人排好隊,“我可是說你這豆腐好吃,這不我們大院裡的人可就來了。”
大姐叫魏紅霞,木器廠的正式工,這幫人都是一個廠的。聽大姐說,市場上來了家賣豆腐的,都要過來嚐嚐。
“妹子,你不知道,魏紅霞可把你這豆腐吹上天,聽得我們都饞的流口水了。”另外一個穿著時髦,還燙了頭髮的老太太說道。
“姚大姐,真不是我吹,你割一塊回家嚐嚐就知道了。”魏紅霞滿臉笑,“好吃就是好吃。我這人從來不說大話。”
小五子搬著豆腐,嘴皮子溜得很,“大姐姐們,咱家這豆腐真不是蓋得,吃了能惦飢,關鍵是還能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