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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陽光普照,在這樣的天氣裡,即使是最詭異的謀殺也顯得不真實。
林墨並不是因為看到了肢解的屍體而心煩意亂,絕對不是。
林墨的確很討厭那些邋遢的殺人犯,他們把屍體的體液弄得到處都是——討厭極了,新來的警察和旁觀者看到謀殺現場總會激烈地嘔吐,彷彿要把自己的內臟都嘔出來。
林墨在死屍周圍的那群人中尋找一個穿人造纖維球衫的夥計,他叫聶遠。
他在驗屍室工作,這會兒正蹲在一隻垃圾袋旁邊。
林墨走到他的身邊,也急於瞧一瞧垃圾袋裡頭的東西。
“聶遠,咱們找到什麼了?”
“小白臉,你說咱們是什麼意思呀?”他說,“這具死屍上沒有血跡。沒你的事!”
“我已經聽說了,”林墨蹲下來,試圖從他那裡得到更多訊息,
“是在這兒下的手,還是從別處運來的?”
“很難說。垃圾箱每週清理兩次,發現屍體距離上一次清理大概兩天。”
“旅館裡有什麼發現?”
“他們還在搜查,不過林墨估計什麼也找不到。在前幾起謀殺案中這傢伙用的是就近的垃圾箱。哈,”聶遠突然說道,“瞧這兒的切口。”
他用一支鉛筆撥開塑膠袋,一條被肢解的大腿露了出來,在強烈的陽光下顯得蒼白、僵硬。
這條腿從踝骨處乾淨利落地切斷,腿上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紋身,蝴蝶的一隻翅膀被切到腳的另一塊上去了。
林墨吹了一聲口哨。這個傢伙簡直就像是做外科手術似的,切割得整齊乾淨。
林墨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整潔、沒有血跡的死屍。太妙了!
“真他媽的絕呀,又漂亮又幹淨,”他說,“但是,屍體肢解沒有完成。”
林墨的眼光越過他,注視著袋子深處。“依林墨看,該做的都做了嘛。”
“瞧這兒,”他說著,撥開另一隻垃圾袋。“這條腿切成了四段。簡直就像是照著尺子切的。而這條腿只切成了兩段,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林墨說,“沒準唐露探長能弄明白。”
幾年前有謠傳說唐露探長是靠跟人睡覺調進兇案處的。
她五官端正,美麗誘人之中又有一種高貴深沉的氣質,打扮得如同雜誌封面上的模特。
但是謠傳不可能是真的。首先,雖然她外表很有女人味,但內心充滿了男性氣質。
其次,她工作十分勤奮,雄心勃勃,惟一的缺點就是特別青睞那些比她小几歲的帥哥。
林墨敢肯定她進兇案處靠的絕對不是肉體,而是因為她善於玩弄權術,會拍馬屁。
在天海市,這幾件本領綜合起來遠比肉體交易更吃得開。
唐露的確是世界級的馬屁高手。
她靠拍馬屁青雲直上,坐上了兇案處探長這把交椅。
可惜在探長這個位置上,她那點拍馬屁的技巧全無用武之地;而作為警探,她更是糟糕透頂。
這些都與林墨無關,不管怎麼說得跟她合作,必須使出渾身的解數去贏得她的好感。
林墨走近咖啡館,唐露正在用連珠炮似的語氣詢問一個人。
接受唐露詢問的那個傢伙又矮又橫,他被唐露的語氣和警徽鎮住了。
他說話的時候不敢看唐露,這樣一來唐露說話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沒有,外面沒人,”他眼睛看著別的地方,聲音溫和而緩慢。
當時沒有人在外面,都在咖啡館裡。
“徐德。”她問道。當時你在哪兒?
那個夥計看了一眼裝在袋子裡的屍體殘肢,馬上又把目光移開。“廚房。”
然後林墨把垃圾袋提出去了。
唐露繼續盤問著,用言語脅迫他,用欺負人的腔調故意問一些錯誤的問題。
那傢伙漸漸忘卻了看見垃圾箱裡屍體殘肢時的恐懼,臉色陰沉,採取一種不肯合作的態勢。
真是行家裡手的高招啊!
抓住主要的證人,讓他對你產生反感。
審問剛開始的那幾個小時最關鍵,如果你在這段時間把案子理個頭緒出來,就可以節省許多時間。
她說了幾句威脅的話後結束了審問,讓那個夥計走了。
“探長女士,有牽連的人一個也不能漏掉,”林墨展示著自己的幽默,“就連工人也不能放過。”
她慢悠悠地抬起頭來端詳著林墨,最後她咧開嘴笑了。這蠢貨真的很喜歡林墨。
“嗬啦,林墨。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聽說你在這兒就不能不來呀。探長,什麼時候嫁給我呀?”
她格格地笑了,完全不在乎旁邊還有其他警員。“我買鞋子的時候總得先穿上試一試吧。鞋子再漂亮,不合腳也不行啊。”唐露說,
“現在你走吧,別打擾我了,我還有正經事要幹。”
“這我知道,”林墨說,“逮住兇手了嗎?”
“兇手遲早會露餡,我們逮住他是遲早的事——”
“你意思是說,到目前為止兇手還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因此你沒有任何線索,必須等他再次作案才能採取行動?”
她狠狠地瞪著林墨。“你簡直跟記者似的。再過一小時那些混蛋都要來煩我了。”
林墨聳了聳肩膀。林墨沒有找到線索——可她呢,顯然也沒有。
“我們掌握的線索就只有那個叫徐德的傢伙,他提著垃圾從廚房裡出來,發現幾個沒見過這幾個垃圾袋,於是就開啟其中一個,想看看裡頭有什麼寶貝。結果發現是顆人頭。”
“就這些。”她接著說,“沒人看見什麼,聽見什麼,什麼也沒有。我要等你們這幫蠢材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完了才能理出一點眉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