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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張英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麻麻亮,滿心感激、半宿未眠的張英急切去早朝,叩謝天恩。
又被皇帝表揚,說你《始祖實錄》編得不錯,就擔任我的日講起居注官吧,每天給我講講經書、記錄謄抄我的言行。
張英再拜再謝。今兒個起了個大早,撿了個大寶!張英暗自思忖,美好圖景浮現腦海。
別看小張官不大,作用卻不小,有眼力見的一品二品大員也不敢小瞧。人家陪侍在皇帝身邊,知曉皇帝的喜怒和言行,還能潛移默化影響皇帝的思想,能不重要?
所以你看,世事往往就是這樣:形式小沒事,只要內容大就行;事情不緊要也無妨,只要關鍵則可。
當日朝堂上,大臣分兩派對裁撤三藩各抒己見、各陳利弊、各執一端。皇帝很不爽,兩眼閃著寒光,略顯瘦削的臉龐由白變紅。會後,立馬傳喚張英,往養心殿,詢問《資治通鑑》所說“漢文帝削藩”一事。
本就拘謹的張英,懷揣一萬隻小兔,小心翼翼、戰戰兢兢顫聲應答。皇帝見狀笑著說道:“張愛卿無需多慮,但說無妨,權當為朕講授經書。即便說錯,朕恕你無罪。”張英連連謝恩允諾。
於是君臣二人你來我往,談史論今,談了個小高潮,搞了個好氣氛。皇上很滿意,微笑頷首聽答,撤藩的勇氣和決心倍增。
之後,康熙召集他的皇叔康親王,以及索額圖、明珠、熊賜履三個重量級大臣,私下商量撤藩對策。“皇叔與三位愛卿,撤藩現有5種解決方案,該如何抉擇,朕欲聽聽諸位想法。”
書中暗表,這5種方案分別是——
第一種方案,恪守皇太極以來的承諾,讓三番永遠鎮守南疆,永不撤藩。
第二種方案,將吳三桂、耿精忠、尚可喜三人召集到北京,以覲見為名,將兵權收回。
第三種方案,等待此三人去世,他們的第二代掌權時撤藩。
第四種方案,區別對待,分期撤藩,各個擊破。
第五種方案,三藩同撤,一次性解決。
張英在旁做記錄。四人商議半天,未能達成一致。康熙明顯動氣,垂著雙目,嘴唇微顫,很不耐煩地擺擺手,聲厲言疾說道:“朕意已決,爾等無需多言,跪安吧!”
四人走後,皇上詢問張英想法,張英不敢懈怠,躬身提振精神,說了“兩步走”設想:
第一步,吳三桂勢力大,先養著他、孤立他、保留他,對他不撤藩。你撤他,他必反;他反,其他兩人肯定會跟著反,為了自保嘛。
第二步,其他兩人勢弱,名堂不大,讓他們兩人先撤,不聽話就絞殺。同時撤三藩,會讓他們抱團,引起三路作戰,勝算沒有把握。回過頭來再啃硬骨頭,就容易多了!
“愛卿所言極是,朕要仔細斟酌。”皇帝微微頷首,心裡暗豎大拇指。
“還好未有差池閃失!”小張自言自語,手捂怦怦跳的胸口,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最終,年輕神勇、自信剛強的康熙皇帝乾坤獨斷,選擇了最後一種“三藩同撤”方案。
自以為老成持重的索額圖,深怕撤藩引起激變,採用“一拖二壓三陰乾”的辦法,觀望拖延,辦事不力,被皇帝狠狠地批了一通。
隨即命張英擬招,命索額圖戴罪立功,去雲南、福建、廣東,向吳三桂、耿精忠、尚可喜三人宣詔:朕要撤藩了!康熙立說立行,毫不拖泥帶水。
明珠和索額圖向來不和,明珠順應了聖意,贏了老索一把。他睥睨著索額圖,幸災樂禍地離開養心殿。
老吳本是亂臣賊子,一觸即發,在屬下的鼓動下動手了。他釋出《反清復明檄文》起兵叛亂,老耿、老尚見狀也跟著起兵。
這可嚇壞了老索。“皇上,包藏禍心、出餿主意的亂臣賊子明珠當斬立決,以謝天下,進而再安撫三藩止戰亂,此乃眼下萬全之策!”他義憤填膺地向皇上建議。
“索相此般擔心,那般害怕,可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皇帝輕微的口氣帶著譏諷。索額圖面紅,退居一旁不再言語。
皇帝神態輕鬆,給眾臣鼓氣:“三藩雖勇,烏合之眾爾,眾卿同心同德、同仇敵愾定能平息叛亂!”命令小張速擬討賊詔書,昭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八年征戰,殘酷血腥,哀鴻遍野,三藩終被蕩平。康熙英姿颯爽,氣象不凡,宏闊開局。
張英嶄露了頭角,在撤藩一事上,充分顯示了他的政治勇氣、政治智慧和政治才幹。命運垂青寵兒,時勢造就英雄。
人啊,都是環境的產物,你得有機會、有平臺,在事上歷練,才能成長成功。除了先天稟賦、原生態家庭、後天教育等基礎因素外,能否步入軌道很重要。
張英是幸運的,他的小兒張廷玉更加幸運,一個被樹為先進典型,另一個被皇上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