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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四處透風,時不時有寒風灌進來。
火堆的火苗在風中肆意擺動,火堆散發的光芒也只能照亮周圍幾丈之地。
少年在女孩進入廟門的一瞬間,就轉過頭來看了看,眼裡略有疑惑之色,但是隨即就消散了。
不過也正是少年這一轉頭,讓少女藉助火光看清了少年的面容。
少年模樣清秀,雖然說不上俊美,但也是上上之姿。
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的似天上星辰,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腰間懸劍的黑衣少年淡淡道:“這個天氣,這個時候,你竟然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裡,我都有點佩服你。”
謝家小姐神情有些緊張,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黑衣少年。
外面是風雪肆虐的天氣,荒山野嶺出現一座破廟,廟裡卻有一位看起來非常從容的少年,這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謝家小姐自小博覽群書,自然在書中看到過,有一些妖物修煉大成,可以化作人形,若非修為高深之人,一般人根本分辨不了。
少年見這個穿著精緻的女孩自入了廟門之後就站在那裡,神情緊張的看著自己,頓時就想通了事情的原委。
正準備說話解釋的時候,便聽到門外忽然吹起大風,凌冽的寒風裹挾著妖氣從四處破敗的洞口灌進大殿。
龐大的妖氣湧入大殿,壓的那一堆篝火只有點點火苗。
只是片刻,大殿的溫度驟降,頃刻間冷的刺骨。
謝家小姐感覺到妖氣竟然進入了大殿,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
而懸劍的黑影少年卻是異常的興奮,沒想到,還真有不怕死來了。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竄進大殿,出現在兩人之間。
待白色霧氣散去,雪妖的真實面容也顯露在兩人眼前。
雪妖身形與人相似,雙手卻是奇長,幾乎垂直到地面,五官似人而非人,渾身上下都是白色的毛髮,這些白色的毛髮還有些發紅,顯然剛剛還進行了戰鬥。
它四肢還都長有奇長的利爪,破甲裂石不在話下。
看著眼前站在那的妖物,少年的雙眼冒出精光,右手已經摸在刀柄之上了。
而站在門口的謝家小姐則是小臉煞白,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像極了一朵即將凋謝的梨花……
在看到雪妖身上的血跡之後,她心裡就知道陪伴自己長大的宋伯和那些護衛再無生還的可能。
雪妖直接無視了火堆旁的黑衣少年,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門口的少女,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眼前少女天資奇佳,身體散發著奇異幽香,體內氣血磅礴遠超他人,絕對是它見過最好吃的類,只要吃了,至少漲百年修為。
忽然,火堆旁的少年站了起來,吸引了它的注意。
與其說是少年吸引了它,還不如說是少年腰間懸掛的劍!
那柄劍不長,比大梁國的制式長劍要短上一截。
似乎是劍尖折斷所致。
只是剎那,雪妖想起一個流傳於本地妖族之間的傳說……
就在雪妖望向少年時,少年也在看著它,少年的手按在劍柄上,嘴角露出冷笑。
雪妖的表情頓時變的恐怖猙獰,驚恐的出聲大喊:是你?!
少年慢慢往前踱步,看向雪妖時,笑眯眯說道。
你認得我?
少年的一句話,讓雪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雪妖難受間,少年搓了搓手,笑著問道:你的那些同類都藏在什麼地方?告訴我!我讓你了無痛苦的離開這個世上,你要是不說,保管你下輩子都不想再來這個世上……
少年隨意的步伐,囂張的話語讓雪妖氣憤不已,但是它卻不敢說什麼,而是用眼睛的餘光瞟向四周。
它已經萌生了退意。
即便那少女的血肉香甜可口,吃了她,自己可以少修煉百年!
但是隻要碰到了這個少年,它就知道自己應該考慮怎麼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修煉百年的機會。
雪妖的那點小動作怎麼可能瞞的國少年的眼睛?
少年打趣說道:想跑?你可以試試!但是機會只有一次,要是沒成功,我會讓你後悔的!
既然留在這裡必死,那逃跑還是有一線生機,雪妖自然想掙扎一下。
“砰!”
少年話音未落,雪妖便一聲爆炸,化作滿天的血霧,整座大殿頓時妖氣瀰漫。
年久失修的大殿都有點搖搖欲墜。
這頭雪妖實力自然不低,不然先前的宋伯以及十餘名護衛也不會命喪其手,此刻它不顧一切的想逃命,爆發出來妖氣的濃郁程度讓人難以想象。
少年看著那一團龐大的紅色迷霧,滿意的點點頭。
“血遁?”
“還是有點實力的嘛!”
“但是還不夠!”
少年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斷劍,整個身軀在這一瞬間繃緊。
“破!”
斷劍被少年甩向紅霧中。
“啊!”
只聽紅霧中傳來一聲慘叫。
門外灌進來的寒風吹的少年衣訣呼呼作響,散發的恐怖氣息將大殿內的紅霧蹭蹭盪開,攪亂了那些吹進大殿的風雪。
一眼看去,少年倒是有一番大俠風範。
血霧中,雪妖已經跑到了大殿的門口,只要在往前幾步,就能逃出去了,卻被一劍貫穿身軀,身上爆出一團鮮血,隨即墜入大門外的雪地裡,不知生死。
少年只是往前踏出一步,整個人瞬間就到了大門旁。
少女揉了揉眼睛,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根本沒看到少年走動,只是看到他抬起了腳,下一秒就到了大門旁邊。
黑衣少年看向大門之外的廣場上。
廣場上樹立著一個成年男子高的破舊大香爐,香爐上插著一把劍。
正是先前少年擲出去的那把劍。
只見少年抬手一招,那柄斷劍竟然自行回到少年的手中。
少年把斷劍插回劍鞘,隨即看向雪地裡的雪妖。
雪妖雖然身受重傷,卻並不致死,看向少年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你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你是受害者嗎?你不是!那些被你殘害的人才是受害者!”
少年一臉無畏的看著雪妖。
“這裡不是你的地盤,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雪妖既然知道那個在妖族流傳的禁忌,自然避之不及,只是這裡離那個地方相差甚遠,為什麼眼前的持劍少年會在這裡出現?
“出來找你們啊!”
“這段時間你們都不去那邊,我等不到你們來,就只能出來找你們了!”
少年有些惆悵。
雪妖面目猙獰,對與普通百姓而言,它們這些擇人而噬的妖物是魔鬼,但是對於它們這些妖邪來說,眼前這個黑衣少年才是真正的魔鬼。
趴在地上的雪妖不再看少年,也不再說話。
黑影少年的面容忽然變的和善起來。
“你有沒有改變想法,想要告訴我你的那些妖族同類都在什麼地方?”
低著頭的雪妖忽然臉色一狠,從地上彈起,撲向少年。
見雪妖冥頑不靈,少年也失去了耐心。
右手快速的拔劍揮出,隨即又插回了劍鞘,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一抹劍光閃過。
雪妖醜惡的頭顱高高飛起。
脖頸斷口處飆出大片溫熱的鮮血,飄灑在雪地上,發出“滋滋滋”聲。
飛起的頭顱還未落地,少年再度揮出一劍,雪妖的頭顱直接變成兩半。
少年將手裡的青峰劍伸進雪妖的腦袋裡一挑,一顆紅色的妖丹高高飛起,少年一把攥在手裡,看也不看,直接塞進懷裡。
隨即彎腰抓著雪妖屍體的腳踝,拖著就往大殿走。
只留下雪地上一條長長的血痕。
在大殿門口與少女擦肩而過時,他看了一眼少女,以及少女用力握住的簪子,淡淡說了句。
“我不是妖!”
然後少年徑直來到火堆旁,將雪妖的屍體直接丟入火堆中。
增添了燃料的火堆,火勢一下就旺了起來,大殿內的寒意都被驅散不少。
半個時辰過去了,少女還站在大門旁邊,剛好那又是風口,寒風一陣陣的吹,少女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火堆旁的少年朝她揮揮手,喊道:“從雪妖嘴裡好不容易才活下,又想要自尋短見?”
“我敢打包票,你要是在那站一晚,明天早上絕對被凍成冰棒!”
聽著少年的話,少女臉上還是閃過猶豫,但是片刻之後,還是邁步向少年走去。
她雖然有些害怕,但是身體實在堅持不住了,她知道自己再被寒風吹一會,哪怕不凍死,明天也絕對會大病一場。
在這種天寒地凍的荒郊野嶺,病一場和死也不多了。
感受到久違的溫暖,少女一直緊繃的心情才稍稍緩解。
少年見她已經坐在了火堆旁,便不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吸收篝火傳來的溫暖。
場面一度寂靜……
最後少女實在受不了這安靜的氣氛,主動聊起話題。
“為什麼剛剛那隻雪妖好像很怕你?”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如同開春後枝頭的畫眉鳥一樣。
她已經將身後散亂的頭髮重新梳了起來,手裡的簪子也重新插回髮髻上。
少年用手裡的樹枝把火堆外圍的柴火推到火堆中央去,使火焰燃燒的更充分些。
隨即說道“因為我做了一件讓它們感到害怕的事!”
隨即少年掀開腰間的袍子,從中取出一塊黑色的腰牌,遞給少女。
少女接過腰牌,藉助著火光,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刻了幾個字:天池縣鎮妖使。
她把令牌翻過另一面,上面只有三個字。
陳玄之!
“這是?”
少女指著這三個字好奇問道。
“我的名字!”
少年解釋道。
“我叫謝瑾若!”
少女輕啟朱唇,道出自己的名諱。
“不錯,比我的名字好聽多了!”
青鋒如實說道。
謝瑾若沒有接青鋒的話,而是低著頭沉默,片刻後又抬起頭看向青鋒。
“我宋伯和那些護衛為了讓我逃走,選擇回去拖住雪妖,而如今雪妖出現在這裡,他們死了嗎?”
謝瑾若心裡也大概猜到他們的下場,只是不敢確定,尤其是宋伯,她一直把對方當作亦師亦友的長輩來看待的。
“你就斷了念想吧,他們應該是死了!雪妖最喜歡人類的血肉,一旦被它們頂上,註定屍骨無存的下場。”
陳玄之用手裡的樹枝戳了戳火堆裡還未燃燒殆盡的雪妖屍體,略微皺眉。
雪妖這種級別的妖獸,他這幾年遇到的也不算少,但是其狠辣兇殘的特性,以及不俗的實力,一般人哪裡會是其對手?
聽到陳玄之的肯定,她眼裡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臉上更是浮現了一股悲傷……
…………
長夜漫漫,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兩人都睡不著,於是你一句我一句,斷斷續續的閒聊著。
“待天亮後,我會送你下山,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陳玄之主動問道。
謝瑾若緩緩說道:我這次出門是為了北上天都!原本的計劃是宋伯和那些護衛送我到天池,然後天都那邊就會派人來接我,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會那麼快了。我會寫信讓驛站送出去聯絡他們的,只是在他們過來之前,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因為這樣……畢竟安全。
謝瑾若這番話說的很直白,就是想讓陳玄之保護她。
面對宋伯的死亡,她雖然悲傷,但是也知道當下的處境,並且很快的做出來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決斷。
眼前的少年,雖然看著年紀不大,卻已經做到了一縣的執劍使,想來實力肯定不弱。雖然人看著有點冷漠,但是品性應該還是不錯的,至少在這荒郊野嶺的破廟內,沒有對自己做什麼。
謝瑾若覺得,在整個天池縣,沒有比待在這個少年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一個人沒有顧及,那都可以去,為什麼要帶你在身旁?而且我覺得你會給我帶來麻煩!”
既然眼前的少女說的很直白,陳玄之同樣直接說道。
他雖然不知道眼前少女的具體身份資訊,但是從兩人交談中得知,能夠使上百名護衛捨命護送的人,那身份肯定不低,留在身邊一定是個麻煩。
而他,最怕麻煩了!。
對於陳玄之的話,謝瑾若沒有反駁,只是看著眼前男人說道:你是劍客!據我所知,劍客在修行之路上十分艱難,不管是打磨自身強悍軀體,還是四處尋訪名劍,都需要龐大的金銀支援,靠朝廷給你發的哪點俸祿?能不餓死就算好的了。”
陳玄之略微皺眉:“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我沒有別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