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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弄堂,莫念珠跟著長風殿主已經到了後院,那院子竟然被打掃過,而且蕭暮塵很是熟練的穿過一道圓栱門,然後轉身去了偏院。
身後的莫念珠冷笑,心說他還真是小心,也不知是什麼樣的美人,值得他花許多心思,想她他堂堂太子,也是不容易,竟然要把美人養在自已原來的家裡,著實過分了些。
不過現在的莫念珠倒是沒那麼氣憤了,他是什麼人,她早已看淡了,自已在危難時,他從未出手相幫,自已的父母被砍下頭顱的時候,還是他親自監斬。
他原來也有心愛的人,只是可惜那人不是自已罷了,他對她有多狠心,現在她便覺得他有多可笑,只是她越發好奇了,那個美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能把他迷的神魂顛倒,甚至不怕犯了朝著忌諱。
長風殿主似乎也看得出莫念珠的哀默,他輕聲問:“你怎麼樣?”
莫念珠搖頭,但心裡卻早已是一片悲涼,她不知長風殿主帶她來此處是不是真的帶她來尋找那個可憐的孩子的屍身,但是她現在卻已經不做念想了。
能把外室養在自已家裡的人,怎麼會允許把她的孩子葬在這裡?可就在她想逃離的時候,卻聽到蕭暮塵輕輕的叫了一句:“岳父大人,休息了嗎?”
那聲音很輕,但卻讓莫念珠心頭一顫,他竟然膽敢把那外室一家都接了過來,他還真是有孝心呀,為什麼他的孝心,就不能給一點點給她們莫家?
奈何,或許真的是應了那句老話吧,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不愛吧。莫念珠長長的嘆了口氣,對著長風殿主說道:“我們走吧。”
長風殿主有些不解,問到:“你不找孩子了嗎?”
莫念珠搖搖頭:“即使找,也不一定在這裡,還是看他去往其他地方再說吧。”
說完她已經轉身,此時身後的門嘎吱一聲開啟,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太子殿下,你怎麼來了?”
莫念珠只覺得那聲音熟悉,她趕緊轉身,卻看到了那一頭烏絲早已變得雪白的莫寒山,她怔住了,雙眼死死的盯在她父親的臉上,她那虛幻的身體有些顫抖,她近乎哽咽的呢喃自語。
她用顫抖的聲音叫了一聲父親,可惜的是他卻聽不見,她想撲過去,卻被長風殿主攔住了,她掙扎著伸出手,然後嚎啕大哭,她哽咽到顫抖。
她問:“我父親他,他不是被他殺了嗎?他怎麼在這?”
正在她問的時候,莫寒山卻警覺的說道:“太子殿下,快進屋。”
說完他也顧不得禮節,拉著蕭暮塵進了屋內,長風殿主攙扶著莫念珠的魂魄,穿過了牆壁,然後看到莫寒山正要對著蕭暮塵參拜,但是蕭暮塵卻緊緊的摟住了他的雙臂。
莫寒山顯得有些蒼老了,挺拔的脊背不再挺拔,他說話也顯得有些囉囉嗦嗦,走路也不再是以前那般威風凜凜,他有些微微顫抖的坐下,然後對著後院小聲的說道:“孩她娘,塵兒來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樸素的夫人端著茶杯來了,那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莫夫人,當莫念珠看到莫夫人的那一刻,她幾乎直不起腰來,她無聲的哭,即使是鬼魂,似乎也難以支撐她激動的心情。
而可惜莫夫人也同樣看不到她,此時莫夫人開口了:“殿下,我們這裡太過危險,你怎麼到這裡了?”
蕭暮塵溫聲關切:“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一應吃食,送來的可還及時?”
莫寒山點點頭:“承蒙殿下眷顧,一切都好,只是我們好久沒見到珠兒了,她還不知道我們沒死吧。”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莫夫人打斷了,她嗔怪:“你糊塗呀,這次我們犯的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殿下擔了多大的風險才把我們救出來,現在要是讓珠兒知道我們還活著,豈不是讓她為難嗎?”
她說完帶著歉意的看向蕭暮塵,然後有些殷切的說道:“殿下,珠兒還好嗎?”
哪知她的話剛說完,蕭暮塵卻撲通一聲朝著他們二人跪下了,莫寒山很驚訝,莫夫人也很驚訝,此時蕭暮塵終於開口了,他帶著歉意的說道:“實在對不住,我把珠兒弄丟了。”
這話出口,莫寒山噌的一聲站起身來,他訝異,似乎沒聽懂蕭暮塵這話的意思,他疑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暮塵輕嘆:“岳父大人,我已經許久沒見到她了,我找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找到她的蹤影,我不知天底下還有哪個地方她能去,我也不知她有沒有來看過你們。”
他說完,莫寒山無力的坐下,他心裡有個可怕的念頭,他顫巍巍的說道:“要說天底下還有她能去的地方,那也只有一處了。”
他還沒說完,蕭暮塵卻嘶吼的打斷:“不會的,她不會去的,她一個弱女子,她怎麼會到那種地方?”
他嘶吼的似乎有些發狂,莫寒山不知所措的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他抓著他的臂膀,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蕭暮塵搖搖頭,長嘆一聲,對著莫寒山說道:“岳父大人,小胥自當不會瞞你什麼。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珠兒。”
他說完有些落寞的其實,身後的莫念珠很想告訴他,他不用找了,她在,她就在他的身邊,但是她沒辦法告訴他,那一刻莫念珠彷彿又經歷了一場生死。
她的情緒也如同過山車一般,她看到了自已還健在的父母,她也看到了,原來一切都是她誤會了,他為她真的做了很多,但是她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她有種把對他的恨轉移到自已身上的感覺,她覺得自已真的很蠢,為什麼這麼好的一個人,她卻從沒愛過他,甚至她還怕他,她想或許在這個世上她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對自已更好的人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是她的手卻從他的身體穿過了,她跌坐在地上,然後無聲的哭泣,如果她早知道他們還活著,那她也許就不會一心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