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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六月,綠意盎然,葉愁飛一襲白衣,不緊不慢的站在那被塵灰掩蓋的石碑前。
輕輕一拂,塵灰散去,五個大字浮現於眼簾。
“終究還是找到了,天聾地啞谷。”
歷經風塵,跋山涉水,一襲白衣仍舊不染半點塵埃,山風輕柔,松聲如濤。
步伐飄逸,不知不覺走了數里,一道人影正坐在一塊大石前皺眉沉思。
遠遠望去,那人身形瘦小,乾乾癟癟,卻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
他眉頭緊緊皺起,手中的白子拿起又放下,猶豫良久後仰天長嘆,窮盡思緒不解其中鬱結。
忽然,一粒白子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棋局之中的一處要節上,登時令老者大吃一驚。
“何方高人闖入谷中,不知可否露面?”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來人一襲白衣,聲音清冷平淡,隱含疏離。
“老先生舉棋不定,面色猶豫,想必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嗎?”
老者沉默不語,抬手拿起一枚黑子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棋盤,應了一招。
沒有絲毫猶豫,抬手落手之間,又是一枚白子落下,點在一處關鍵位置之上。
見他成竹在胸,眼前的老者哈哈大笑,自葉愁飛進谷之後說出了第一句話。
“好,這一招極為高明,可想要破了這局棋,終究還是要看接下來這幾步能否破關,殺出一條生路。”
“老夫蘇星河,苦苦鑽研這局‘珍瓏’接近三十載,倘若公子能夠替老夫堪破此局,定然奉上一樁大大的妙事。”
“勝負成敗,皆由天定,可常言道人定勝天,誰勝誰負,誰又能說得清呢?”
一黑一白,葉愁飛抬手即落,蘇星河更是瞭然於胸,轉眼之間便應付了二十著。
“唉,公子,你這開頭十著走得乃是正途,可隨後的十餘著劍走偏鋒,已回天乏術。”
“這二十餘著已經極盡精妙,難道這天下間當真無人可識破此局了嗎?”
蘇星河唉聲嘆氣,葉愁飛輕笑幾聲,出言打趣道。
“蘇老先生原來會說話,小生可是看到山谷外的石碑,上面的天聾地啞四個大字,莫非是寫出來哄人的?”
“這這這......哎,這乃是老夫一件沒有臉面提起來的舊事,倘若小友能贏,老夫定當全盤托出。”
不等蘇星河開口,葉愁飛眼簾低垂,這棋局之中無數生機殺氣盡入眼底。
啪!白字落下,直接將邊角處的一塊白棋所封死,整片白棋氣數將盡未盡。
“你!你莫不是下糊塗了嗎?天下間哪有自己將自己的生機葬送的下法!”
“枉老夫見你氣度不凡,將一身性命身家押在你手,想不到蘇某今日破誓,終究還是要等來殺身之禍嗎?”
“罷了,罷了!苦活了這些年月,老夫也算是想明白了,直接和那禽獸不如的畜生拼個你死我活,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好過。”
蘇星河自怨自艾,一副豁出老命也要讓他口中仇人難過的拼命三郎姿態。
葉愁飛連連搖頭,指向那尚未結束的珍瓏棋局笑道。
“蘇老先生,這棋還沒下完,怎麼反倒要與人拼命,勝負成敗,皆由天定,該您落子了。”
蘇星河佝僂老腰,默默下了一字,將棋盤上的數十枚白子撿起後,滿是絕望。
見他臉色這般精彩,葉愁飛笑得愈發燦爛,抬起一著,白子落在那騰出的空隙之中,大勢將去的白子卻平白無故添了三分生機。
“咦!”
一抹驚異之色浮現,蘇星河那哀愁的神色,瞬間被一掃而空,如死灰般的渾濁眸子更是一亮。
“該蘇老先生了,小生早就說了,勝負成敗,皆由天定,然人定勝天,這誰勝誰負,豈不是一目瞭然嗎?”
眨眼之間又下了二十餘著,兩塊黑棋更是斷送生機,大勢已然在白子一方,黑子無力迴天。
“好好好!想不到,實在是想不到!小友棋力雄厚,天賦英才,先師昔年留下的這珍瓏棋局,想不到居然能由此堪破,當真是了不得。”
葉愁飛謙虛擺手,指了指這盤中的白子,神情淡然。
“這一手三分靠棋力,七分看生機,若不是小生另有妙法,恐怕也看不住這一步的死活。”
聞言一驚,蘇星河拱手一禮,鄭重問詢。
“不知是何法門,竟然能堪破生機死局,莫非是小友的家傳功法不成?”
“偶然所得罷了,就算告訴蘇老先生也無妨。”
蘇星河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趣,連忙追問起來。
“不知是什麼奇門異術,星象占卜,可否讓老夫也長長見識?”
“天子望氣,談笑殺人。”
聲音平淡,又隱含傲視天下的氣魄與信心,更是讓蘇星河暗暗吃驚。
究竟是哪位前輩高人所創造的法門,敢以天子為名,難不成當真有氣吞天下,眼觀山河的能力。
心下起疑,擔憂眼前這位斗笠遮面,氣度不凡的少年郎另有師承,蘇星河忍不住多問一句。
“這莫非是小友的師承嗎?”
“不是,只是意外所得的罷了,小生現在尚無師門,更別提師父。”
蘇星河心中暗喜,起身走到那木屋前,伸手肅客。
“小友,請進。”
眼見這木屋無門無戶,葉愁飛屈指一彈,一道無形劍氣瞬間斬出一處門戶。
抱拳一禮,不等蘇星河暗中吃驚,他已然負手進入這木屋之中。
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葉愁飛屈指連彈,一道道劍氣縱橫。
待到他走到第二處木板時,這才自腳下發現了另一條通路,縱身一躍,步入其中。
“在這昏暗漆黑之所,為何還要戴著斗笠,莫非是面容有缺,還是人品不俊?”
“可見你抬手間劍氣縱橫,氣度非凡,怎麼會不是英俊瀟灑之輩呢?”
葉愁飛冷冷一笑,出言譏諷道。
“我道前輩是世外高人,想不到今日反倒好美嫌醜起來,誰說氣度不凡就定當是那翩翩公子,面容醜陋就不能有豪氣干雲之輩嗎?”
那蒼老聲音為之一怔,片刻之後輕聲應道。
“這話倒是不錯,倒是我落了下乘,但你若面容有瑕,想要得她相助,難!難!難!”
“罷了,以你那兩手劍氣,倒也並非沒有可能,你來,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