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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愁飛臉上為難之色更甚,無崖子內心有數,面上卻笑了起來。
“怎麼?大丈夫當機立斷,何苦做這小女子姿態,莫非你手中的三尺青鋒是擺設嗎?”
“擺設?哼,當今的江湖,無人能看出我腰間冷劍是如何出鞘入鞘,連你也不例外!”
話語冰冷,卻充滿了自信,那於幽潭中洋溢的神采,頓時令無崖子心中暗驚,驚喜之色,溢言於表。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並不是一位膽小畏事的劍客,快快叩頭拜師,我即刻助你達到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
葉愁飛低頭行了拜師禮,正待無崖子正想傳功時,他卻抬頭問道。
“若是有一日,我遇見了兩位長輩,不知該拿出何物證明自己的身份,可否需要我替你轉達些什麼?”
無崖子聽聞此言,先是愣了一會兒,繼而深深一嘆。
“若是當真有此緣分,那就向師姐與師妹道聲抱歉,是我這一生辜負了她們。”
“倘若當真有來世,也莫要來尋我,是我貪求太多,將一生之愛寄託在那虛無縹緲,早已仙去的女子身上。”
話音未落,無崖子起身一躍,二人百會穴相對,一身七十餘年的功力如百江入海,深深沒入那寬闊無垠的紫府丹田。
“好!好!好!你一身內功竟如此高深,足足達到兩甲子之數,這莫非是上蒼庇佑我無崖子,註定要你繼承師祖衣缽不成嗎?”
三千青絲化銀絲,無崖子如頃刻間經歷滄海桑田一般,已然垂垂老矣。
不等他跌落在地,根根蛛絲將其穩穩接住,就這樣躺在半空之中,一縷縷內氣將他的生機吊住。
“你還有什麼未交代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嗎?”
“唉......你我已有師徒之實,我只知你內力高絕,卻沒有想到你一身內力已達到兩甲子之深,堪稱冠絕古今。”
“可你骨齡年輕,宛如初生嬰兒,想來這一路上,定然是機緣不斷。”
“將這仇怨交到你的手上,我心滿意足,要說遺憾......我只想親自聽你叫我一聲師父,你終究是不肯嗎?”
無奈一嘆,葉愁飛語氣平淡,低聲回答道。
“師父。”
“好!好!”
無崖子大喜過望,連忙將手中的寶石戒指摘下,戴在了葉愁飛的手上。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第三個弟子,你大師兄就是外面的蘇星河,你接下的因果就是你的二師兄,也是那個妄圖弒師不成的丁春秋!”
“以你一身冠絕古今的功力,百折不撓的氣魄......還有那冷到極致的劍法,定能替我清理門戶。”
無崖子自懷中拿出一幅畫卷,塞到了葉愁飛的手中後,輕聲說道。
“快...快將你大師兄叫進來......我還有最後一番囑咐。”
“大師兄,請進來吧!師父有話吩咐,莫要推辭。”
下一秒,蘇新河快步走了進來,見無崖子如此虛弱,還要適才葉愁飛的言語,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星河,是我誤了你啊!你與你小師弟記下,日後莫要出現像那逆徒一樣背棄師門的弟子,一定要互幫互助,明白了嗎?”
話音未完,無崖子也斷了生息,蘇星河跪倒在無崖子的遺體面前,老淚縱橫。
葉愁飛面容愁苦,似乎也被這副景象感染,沉默良久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蘇師兄,師父的遺願我已經接下了,在這裡逗留數日,處理好師父的後事,我就要離開了。”
“這五國江河,廣袤無垠,現在也不知道丁春秋的去向,師弟我打算將自己的事情處理妥當後,順帶去按照師尊的吩咐,完成他的遺願。”
將老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蘇星河緩緩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頭一拜。
“不孝弟子,恭迎逍遙派派新任掌門,蘇星河祝掌門聖壽無疆!”
正要磕第二次,蘇星河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低不下這個頭,好似地上有一堵無形氣牆。
“蘇老先生何必多禮,速速起來,此時就不要在意這些繁瑣禮節。”
彎曲的老腿在那輕柔的勁力被緩緩託舉而起,渾濁的老眼頓時閃過一抹精芒,內心深處泛起陣陣驚濤駭浪。
即便是他的老師無崖子,也不曾見過這等強大的內力,這位新收下來的小師弟當真是深不可測。
見葉愁飛神情淡漠,眼似幽潭,蘇星河深深一嘆,將這逍遙派的過往與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
“以掌門師弟的內力,想來對付那丁春秋定然是手到擒來,不知師傅臨死前還有什麼交待嗎?”
似是想起什麼,蘇星河連連擺手,葉愁飛卻坦然告知。
“師父只是讓我在遇到師伯或師叔時,轉告幾句遺言,去找師叔習得我逍遙派的衣缽傳承,並沒有其他的吩咐。”
“所以,師弟我等過幾日便要離開,倘若四年之後,師兄仍舊沒有聽到丁春秋身死的訊息,那便以這珍隴棋局相約天下群雄。”
“師弟我知道之後,那丁春秋定然也會知曉,到時我就在無數江湖豪傑,眾目睽睽之下清理門戶,師兄以為如何?”
蘇星河老懷甚慰,當即拱手一禮,低頭說道。
“蘇星河遵掌門法旨,掌門師弟成竹在胸,自然不用我這無能弟子再多言語。”
葉愁飛無奈搖頭,懷抱無崖子的屍體,離開這陰暗狹窄的洞穴。
點點陽光灑落,縷縷山風如簌,兩人將無崖子的後事料理完之後,蘇星河轉身說道。
“掌門師弟,為兄昔年曾經收了幾位不成器的弟子,為了不讓他們裝聾作啞,免受丁春秋的毒手,這才將她們趕出門戶。”
“若是你見了他們,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大可隨便吩咐,為兄所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葉愁飛拱手一禮,順勢將蘇星河身上的塵灰撣去,,清冷一笑。
“師兄莫要介懷,此事就交給我來辦好了,倘若當真能遇到,那就讓他們重回門戶不就行了嗎?難道師兄敢違背掌門號令嗎?”
蘇星河哈哈大笑,看向眼前這近似謫仙的小師弟,拱手一禮。
“掌門號令,師兄豈敢不接,不知師弟接下來想要前往何方?”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