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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驕陽似火,即便黃昏將近,空氣也悶的行人喘不過氣來。
一襲素白衣衫,腰配三尺青鋒,葉愁飛壓低斗笠,腦海中依稀回憶離開琅嬛福地時,自己這份姿容究竟引起何等軒然大波。
“船家,近日這錢塘江上,有什麼趣聞嗎?”
正在撐船的船家思索片刻,彷彿才想起了什麼,低聲回答。
“回這位公子的話,這錢塘內最近倒真來了一位有趣的客人,那個客人在他住的旅館外面立了個牌子。”
“好像願意出紋銀三百兩作為賭注,誰贏了他一盤棋就能將三百兩拿走,嘖嘖嘖。”
說到這裡,船家眉飛色舞的感嘆起來,彷彿下棋的人是他一樣。
“那可是三百兩紋銀,要是我會下棋高低要與他下一盤,只要能贏,這一輩子咱就衣食無憂了!”
葉愁飛笑而不語,他依稀記起下棋這人究竟是誰了。
北宋時期,出名的棋士不少,可流芳百世,留下驪山嘔血譜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未來所向披靡,獨霸棋壇的大國手劉仲甫。
葉愁飛登臨錢塘,一來是想要得到棋聖誌異,二來便是拜會昔日以一己之力救濟無數黎民百姓的智光禪師。
他此行的目的是想要看看江湖誌異是否能記錄與江湖無關的名人,順便收集一下雁門關外的舊事。
葉愁飛頗為好奇,這樁舊事若是收集妥當,江湖誌異究竟會拿出何等的獎勵。
小船緩緩靠岸,船家忍不住擦了擦汗水,低聲喃喃起來。
“這鬼天氣未免太熱了,公子,已經上岸了,一共一百文,要是能給銀子就再好不過。”
等待片刻,見始終都沒有回應,船家回過頭來,早已不見那公子哥的身影,唯有一角碎銀留在地上。
“邪了門了,這是什麼時候走得,我怎麼連看都沒看見!”
左顧右盼,船家還是收了銀錢,急匆匆的離開這裡,生怕被什麼妖邪纏上。
小鎮不大不小,但凡有什麼熱鬧早已傳的人盡皆知,葉愁飛站在那塊牌子面前,看向那受到觸動的江湖誌異微微一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曾經創下驪山嘔血譜的劉仲甫,自然也是江湖的一份子。”
“就連這天下,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江湖罷了。”
淡然一笑,走在這錢塘鎮內的灰石小路,過往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過路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駐足觀賞,嬉戲玩鬧。
不少女子在朋友與家人的陪伴下拋頭露面,嬌笑連連,令這古舊的小鎮煥發出別樣的活力。
這時,遠方的茶樓傳來一陣陣驚呼,令不少駐足的青年男女望去。
“開盤了!開盤了!三百兩銀的棋局開盤了!”
“江南棋客劉仲甫在紫霞樓開盤了!”
湊熱鬧乃是人之本性,琴棋書畫更是文人雅士必定有所涉獵的文人四藝,紋銀三百兩不是小數目,這等稀罕的賭局自然會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城北的紫霞樓嗎?”
身影似無根浮萍,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當葉愁飛趕到時,紫霄樓已然封閉,樓外亦擺放出用來解說的棋盤。
見狀,葉愁飛微微一笑,大步流星的步入紫霄樓內,不消片刻便再度出現。
看向那已經行到四十手的棋盤,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又過片刻,棋局已經進入中盤,見白子處處受黑子限制,在場的錢塘棋手無不歡呼雀躍。
“你們看,現在這黑子現在已經處處受白子所制,這下他劉仲甫可是丟盡了臉面!”
“叫他狂,以為我錢塘無圍棋高手不成,這下總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對對對,一個外人還想力壓我錢塘棋壇,白日做夢......”
一眾圍觀者議論紛紛,一聲輕笑卻忽然響起,伴隨那一道白影閃過,一枚白子卻鑲嵌在棋盤內無關緊要的一角。
這番驚變,令一眾圍觀的文人雅士大吃一驚,下意識尋找起是何人所為。
這時,邊緣處的青衣書生儘管全程,見身旁佩劍的白衣男子轉身就走,忍不住追問一句。
“這位仁兄,棋局還沒結束,您為何要走,剛剛您抬手落子是何用意?”
“已經結束了,劉仲甫七十著後,勝十三路,何必再看呢?”
聲音清清冷冷,身影漸行漸遠,一眾觀棋者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白子處處受制,那白衣人影怎麼說劉仲甫勝了?
過了片刻,紫霄樓內的講棋人神情古怪的走了出來,看到棋盤上的落子更是震驚。
片刻之後,當他迅速擺出接下來的二十餘招後,在場眾人更是驚歎連連。
“這...這這這,居然還能有此妙招?此人了不得啊!”
“剛剛那白衣人究竟是何人,他都沒看到接下來的局勢,怎麼知道劉仲甫一定能贏?”
“落子那人是誰?這精鐵鑄成的棋盤怎麼被那人砸出一個坑來,這鑲嵌在其中的棋子居然還完好無損!”
在場的文人墨客皆陷入沸騰與震驚之中,在這鼎沸的人聲相送下,葉愁飛再渡錢塘江,趕向止觀寺。
一夜過後,清晨時分,水霧濃郁。
當葉愁飛立足於天台山頂,一覽下方崎嶇山路,秀麗風光時,一名矮胖僧人低頭行了個佛禮。
“這位施主,這等時辰來到止觀寺,不知所為何事呢?”
“煩勞師傅通稟智光禪師一聲,就說有位客人,為了昔年雁門關一事而來,還請大師莫要推辭。”
矮胖僧人輕輕頷首,轉頭奔向止觀寺內。
不到片刻時間,那僧人快步走了出來,恭敬道。
“這位施主,家師有請,請施主隨我進來吧。”
這止觀禪寺在江湖之中名頭不弱,可表面卻平平無奇,甚至連廟外的油漆都剝落不少。
待到進入寺內,引路僧人離開後,這身穿灰衣衲袍的老僧緩緩回頭。
他面容方正,神態威嚴,一雙耳朵略大。
“阿彌陀佛,敢問小施主究竟是誰?為何會知道昔年雁門關外的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