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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玉虛道友,借你命數一用......”
刀白鳳面露驚恐之色,眼前身軀卻猛然爆開,葉愁飛整個身軀化為血霧。
霎那之間,一道黑紅魔氣鑽入刀白鳳體內,無數血肉霧氣如化蝶之繭,凝聚出一根根蜘蛛絲,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精神交融,葉愁飛魂魄強大,自身更是處於蛻變大法所化成的蟲繭之內,更是能輕而易舉的佔據主導地位。
眨眼間,刀白鳳所經歷的一幕幕過往一覽無遺,二人的魂魄波動也在緩緩重合,彼此皆觸碰到遠非肉體凡胎所能觸及到的天地與快樂。
漆黑深邃的生死邊界,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葉愁飛自己,還有那昏昏沉沉的白皙酮體......
山中無甲子,眨眼之間過去了不知多少時光。
這一天,積滿塵灰的蜘蛛網蛹上,開裂出一條條縫隙,歷經歲月卻不失靚麗的身影自蛹中飛出,朵朵紅雲飛上臉頰。
“你...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我們會......”
刀白鳳神情扭捏,嬌羞絲毫不亞於妙齡少女,哪怕已經將近中年。
“發生了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又什麼都已經做過了,這要看你自己如何理解。”
此言一出,刀白鳳臉色慘白,那似夢非夢之中的景象,難道統統都是真實的嗎?自己難不成真的......
沉默良久,一行清淚如楊枝甘露,緩緩自那秀麗柔弱的臉龐流下。
見此情景,蛹內卻傳來一陣調侃的話語,打趣之中卻又帶著些許不屑。
“怎麼,昔日在天龍寺外,你連那等渾身骯髒,蓬頭垢面的乞丐都能為之,你我不過魂魄交融一回就受不了了嗎?”
刀白鳳渾身一震,心神顫抖,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卻仍舊嘴硬辯駁道。
“你...你胡說什麼?這是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當然是你自己嘍!你我魂魄相合,你這輩子所難以忘懷的景象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那時候我沒有嘴也沒有腸胃,恐怕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怎麼這時候反倒嫌棄起我來了?”
“女人,善變的女人。”
刀白鳳的一顆心,愈發冰冷。
當時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那個乞丐也早該命歸西天,恐怕當真是自己魂兒告訴眼前這個傢伙,那場她一時衝動所犯下的冤孽。
心如死灰,連分辯的念頭都沒有,刀白鳳一臉疲倦,低聲問道。
“你想怎麼樣?以此為要挾,換來自己一世榮華富貴,還是想要什麼?”
“你覺得我想要什麼呢?”
蛹內傳出的言語隱含戲謔,刀白鳳面容愁苦,最終卻強行擠出一抹微笑,緩緩向那被血色蛛絲所包形成的蛹內走去。
“希望你不要嫌棄,賤妾這殘花敗柳之姿才是......”
待到大半身子步入蛹內時,一抹狠辣自眼中劃過,刀白鳳運盡全身內力,向藏在其中的葉愁飛胸前打去。
然而,一觸碰到他胸口處的血脈要穴,自身內力如江河決堤,手臂更是痠麻無比。
一聲輕笑,蒼白有力的大手直接將刀白鳳拉了進來,那古怪的痠麻卻仍舊沒有消失。
直到這時,當冰冷的四肢漸漸回暖,她這才意識到什麼,目光落在那早已變成碎布條的素白道袍之上。
“我...我...我對不起淳哥......嗚嗚嗚嗚......”
“你對不對得起與我無關,你我又沒有發生什麼,只不過是春宵一夢,天涼取暖罷了,不是嗎?”
二人眉心相對,三魂七魄相互吸引,蛹內漸漸熄了聲息。
又過了良久,似哀似怨,隱含嬌嗔的聲音響起。
“你要如何才能保守秘密,這一宿清夢又要做到什麼時候?不管怎麼樣,譽兒終究是我的親生兒子。”
那聲音沉默了半晌,許久才直言道。
“我沒想好,日後或許還有再見的機會,又或許這一分別便是天人永隔,你又是何苦自己折磨自己呢?”
刀白鳳幽幽一嘆,這些年的清修與孤寂,今日反倒在一個讓她怨懟憤恨的對頭,得到了些許的依靠。
自己一生孤苦,大婚不久,丈夫哄騙些甜言蜜語,自己便出去尋歡作樂。
躺在別的女人懷中的時候,都要比與自己相處的時日要長,自己的一念之差,今日反倒被第三個人所知曉。
難不成,這傢伙當真是上天派來懲治自己的魔星不成嗎?
哀嘆不由自主的湧到口邊,只聽得刺啦一聲,那詭異的血色蛛絲應聲而斷。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那如新生兒般稚嫩的雪白肌膚,一頭青絲如瀑,幽若深潭的眸子隱含調侃與笑意。
面如冠玉、清新脫俗、英俊瀟灑、人品俊雅......
這好似謫仙下凡的神采,似乎一切用來形容美貌的詞彙都能在他的面容上得到驗證,眉宇之間卻又隱含疏離與淡漠。
映著月光,刀白鳳朱唇微張,難以置信的捂住嘴巴,右手指向這陌生的男子,竟隱隱有些顫抖,本該消去的紅雲再度躍於雙頰。
“你是誰?!”
“玉虛道友這話就見怪了,你我相處數月,卻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你!你當真是那醜和尚,可你怎麼變得如此...如此......”
英俊瀟灑,氣度不凡這幾個字卡在刀白鳳的喉嚨中,久久沒有吐露出來。
哪知,葉愁飛冷冷一笑,語氣冰冷。
“都說世間男子喜新厭舊,好美嫌醜,可女子又何嘗不是如此,我今日若仍舊是那副醜陋不堪的姿容,你會如此輕易的接受嗎?”
刀白鳳垂下頭去,一時間默默無言,她確實無法辯駁,也無力去辯駁。
扯下一段段蛛絲,又在不遠處尋到那枚射穿莽牯朱蛤腦部的鋼針,將其上的毒素吸入體內後,葉愁飛將其遞了過去。
“用這裡的蛛絲縫製兩套行頭,完成之後你我分道揚鑣,這不也是你一直期望的嗎?”
她只是垂下頭去,兩行清淚悄然流下,默默將這遍佈在石室內的蛛絲收起,穿針引線縫製衣裳。
她說錯了什麼嗎?
時間匆匆,轉眼之間便過了小半月,兩身大紅道袍縫縫補補,卻好似那新人大婚時穿得衣袍,令人一眼看去難以忘懷。
“今日一別,你我有緣再見,別了。”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鬱結與悲苦,刀白鳳不禁脫口而出。
“你要去哪兒?”
“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