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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篝火不知在何時熄滅,山中溼氣頗重,那落在地上的飛刀上,一點露珠閃閃發光。
沉沉睡去的木婉清緩緩醒來,一摸臉上面幕,這才想起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視線一轉,美目向那成為她相公的男子,下意識上下打量,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身形修長,狼背蜂腰,一雙晶瑩如玉的手上全無瑕疵,就連那枚戴在他左手上的七色指環都略有不及。
‘這人真是怪,雙手沒有半點瑕疵,怎的偏偏生了這個模樣。’
腦海中思緒萬千,木婉清愈發好奇,又看到他身上那滿身露水,卻是做出了一個出人預料的決定。
她艱難起身,將身上的黑衣向葉愁飛身上蓋去。
哪知,就在她即將為葉愁飛披上時,一雙深邃的眼眸與她對視。
“我看你一身單衣,怕你......所以......所以才...”
“不必,區區霜露不算什麼。”
葉愁飛挺直腰板,那些露水順勢灑落,渾身骨骼噼啪作響,好似鞭炮。
扭頭看去,木婉清見他直直地盯著自己的面容,心下一驚,下意識後退兩步,旋即升起縷縷懊惱。
然而,就是這兩步,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經意間浮現出的一絲譏諷,更是讓木婉清心頭火起。
‘是了,眼前這人已經是我的丈夫,他自然是想怎麼看怎麼看,我這一後退,怕是讓他更看不起我!’
念及至此,木婉清反而上前幾步,挺直腰板,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
“你摘了我的面紗,又甘冒生命危險救我,我不想殺你,又不願意違背在師父面前立下的毒誓。”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丈夫,我身為你的妻子,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說罷,木婉清把眼睛一閉,嬌軀輕顫,彷彿心中已經作出了決定。
“既然你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那你就走吧。”
一聽這話,心中一片冰涼,木婉清神情悽苦。
“走?你要我去哪裡?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是我的丈夫,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要跟在你的身邊......”
“免,有被自己丈夫模樣嚇到的妻子嗎?有因為自己丈夫看自己,反而後退兩步的妻子嗎?”
“你既然害怕我這副面孔,又何必徒留在我的身邊自尋煩惱,還是早早離開,去找你的師父,親人,仇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別了。”
言罷,再度將斗笠戴上,葉愁飛頭也不回的離開。
見他語氣譏諷,渾然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木婉清一陣氣急,食指搭在機括,根根毒箭射向其心窩。
毒箭離弦,心中又是一陣懊惱與後悔,木婉清嬌喝一聲。
“小心。”
可是,不等她開口提醒,那隻蘊含無窮魔力的左手已經將那支毒箭握在手中。
隨手一甩,木質的箭桿沒入巖壁,那白紗下的銳利目光,不禁令木婉清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我只是想,你當真要捨下我而去嗎?相公!”
沉默良久,木婉清並沒有等來他的挽留,一切盡在不言中。
得到了這個肯定的答案,木婉清面色慘然,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是了,是我怕你,是我後退兩步,是我不識好歹惹惱了你,還暗箭傷你......”
“既然你不要我,也不認我當你的妻子,那你為什麼要救我,這條性命我還給你!”
腳步一頓,葉愁飛扭頭一看,心中不由得為之一驚。
只見木婉清扣動機括,山洞之中傳出卜卜兩聲,兩枚毒箭正中胸口,身子一晃便向地上倒去。
見她居然因為這等事情甘願自殺,葉愁飛臉上一驚,身影如鬼魅般落在木婉清的身邊。
他一身功力堪稱絕頂,可自己卻對點穴功夫一竅不通,眼下也只得以高深內力護住木婉清的心脈,將那兩枚毒箭拔出。
眉頭緊皺,葉愁飛只能低頭將其傷口處的殘毒吸出,再用那三甲子積累的深厚內力使她全身發汗。
嚶嚀幾聲,見他再度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木婉清悽苦一笑,虛弱的從懷中拿出幾種解藥。
“這...這幾枚紅藥中兩枚內服,白色藥粉外...外敷......你既然不要我,又何苦來救我呢?相...相公。”
那隻素手上,一隻黑色絲質手套不露半點肌膚,木婉清眉目帶笑,向那斗笠之下的面容伸去。
這一次,她沒有懼怕,只是臉色慘白,身上的傷勢更重。
葉愁飛著實沒有想到,木婉清的性子竟然如此剛烈,倘若自己猶豫一會兒,她恐怕就該命喪黃泉。
“何苦糾纏至此,你一諾千金,一心一意,可我卻是個無情無義,沒有良心的人,你這是在自尋煩惱。”
“我......我不管你是狼心狗肺的負心人,還是窮兇極惡的大惡人,你掀開了我的面紗,我又殺不了你,你就是我的丈夫。”
“不管你是行俠仗義的俠客,還是壞事做盡的惡人,我都要跟在你的身邊。”
恍惚之中,木婉清看到那白紗斗笠之下,那張面容與脖頸處,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暗,不禁令她有些訝異。
可是藥力發作,再加上失血不少,一陣昏昏沉沉之後,木婉清再度熟睡過去。
待到木婉清睡下,葉愁飛唉聲嘆氣,這等麻煩上門,該讓他如何是好?
有個大活人跟在自己的身邊,不要說暗中行動,就連日常的舉動都要受人注目。
左手拂過面貌,那張緊緊貼合,用自己的面板製作而成的人皮面具,緊緊貼合。
“難不成,當真要帶著她一起回去嗎?”
表情變幻,最終冷哼一聲,身旁三尺青鋒長鳴。
“不過是故地重遊,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既然在燕子塢內領教不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找到他老子也是一樣。”
“更何況,那藏在藏經閣內的另外一位,我可要有一筆找他算算。”
葉愁飛冷冷一笑,這張臉之所以能這般醜陋,十有八九跟那人脫不了干係。
仔細想來,就算玄慈相貌醜陋,可怎麼會連自己年輕時的樣子都不記得,多半是有人暗中以高深內力,改變了虛竹的形貌。
“天龍四絕,我倒要討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