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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苑,趙隱望著牌匾上的兩個大字,即使是在夜裡,也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這牌匾上塗了螢火蟲身上的粉末,所以才夜裡發光。”蕭衡見趙隱一直看著牌匾,汕汕解釋道。
“世子真是見多識廣。”趙隱伸出手指,只見一隻螢火蟲落在指尖,隨後趙隱又抖了了抖手指,螢火蟲又飛向遠處。
二人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趙隱先開口道:“勞煩蕭世子把鑰匙拿出來,小人去將大門開啟。”
鑰匙?本世子沒拿,但是…
只見蕭衡嘴角上揚,伸手攬住趙隱的腰,輕輕一躍,二人便進到青苑內院。
只是蕭衡的手依舊攬著趙隱,只見趙隱皺緊眉頭,往旁邊挪了一步。
趙隱看了看四周,走向一扇門前,從腰間拿出一根銀簪,對著鎖芯捅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鎖開了。
蕭衡剛想對趙隱說些什麼,見鎖已經開啟了,便罷了。
趙隱推門而入,屋子內漆黑一片,於是從懷裡掏出來一顆夜明珠,仔細照著架子上的字。
劉奇,我倒要看看你的狐狸尾巴能藏多久。
“第三排架子右側第二層左數第六個匣子”,趙大女俠不妨看看。身後傳來蕭衡的聲音。
趙隱拿起第六個匣子,輕輕撥動鎖釦,開啟匣蓋,匣內只有一封信和一份竹簡。
蕭趙二人仔細讀過。看到關鍵的一句話,“年少時英武果斷,得李大人舉薦”
想來,這封信便是李文忠寫的舉薦信。
趙隱眉頭緊鎖,:“果然,劉奇是李文忠的人。”
只是,與劉奇同為大理寺司直三年,他從未露出馬腳。
“這次竟然出手要置我於死地。”
趙隱腦海中回想到不日前郭宇說的貴人,也姓李,只是年歲對不上。
這貴人,定與李文忠脫不了關係。
蕭衡道:“只是聽聞,李文忠無子無女,只有一個侄子,只是同朝為官數載,沒人見過。”
趙隱握緊拳頭,開口道,“一個侄子,李文忠不惜棄掉劉奇,李文忠可不是這麼重情重義之人。”
蕭衡在趙隱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殺氣。
蕭衡趕緊岔開話題,“那郭宇現下何處?”
“他被我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趙隱掏掏腰間的口袋,拿出一塊玉佩,對著蕭衡道:“可識得此物?”
蕭衡看向玉佩,“這是上好的翡翠,這成色,幾月前,鉑月國曾進貢過幾塊,聖上曾賞過李文忠一塊,不曾想,讓他雕成了這樣,登不得大雅之堂。”
趙隱淡淡說道“毫無人性的畜生,又怎會有文人雅士的風骨。”
“趙大女俠點評到精髓之處,在下佩服佩服。”
趙隱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可是就憑此,也緝拿不了李文忠。”
蕭衡心道:“這李文忠究竟與趙隱之間有什麼恩怨。”
不過至少看來,河邊女屍一案與李文忠脫不了關係。
蕭衡決定勸誡一下趙隱,:“趙女俠,你這嫉惡如仇的品質是值得讚揚的,可是,李文忠可是皇帝眼前的紅人,僅僅憑藉一條玉佩,可是動不了他一根手指頭的。”
趙隱冷笑道:“伴君如伴虎,聖心怎可隨意揣測,下官心裡有數。”
當務之急是找到李滄在何處,切莫打草驚蛇。趙隱對蕭衡說道:“蕭世子,下官此時不宜露面,因此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世子擔待。”
蕭衡將雙手交叉放於胸前,身子靠在木閣上,“幫你找李滄?”
“那報酬呢,趙姑娘難道想空手套白狼?”
趙隱看向蕭衡,許久,問道:“蕭世子你要多少銀子開口就行”。
蕭衡搖了搖頭,“銀子本世子不缺,暖床的小妾,本世子倒是缺一個。”
趙隱笑道“世子真會說笑,我可是覺得世子你,不近女色。”
是麼?
蕭衡緩緩起身,將雙手放下來,緩緩向趙隱走去。
身後的木閣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顯得氣氛詭異。
趙隱瞳孔威震,快速的後退,對著蕭衡說"你小心”
可還是晚了一步,書架傾倒,正好砸在蕭衡的背上,蕭衡在倒下的時候還扯下了趙隱的腰帶。
此時的畫面,一位老婦人衣衫半褪,地上躺著一位英俊少年郎,二者四目相對。
蕭衡感覺到心跳有些加快,耳根子熱熱的。
奇怪的是,蕭衡平日裡常常混跡於各大風月場所,雖說是做戲,但是他蕭衡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偏偏著了這黃毛丫頭的道兒。
劉奇此時看著手中的密信後,將信揣在懷中,拿起配劍,奪門而出。
蕭衡和趙隱已經將書架扶起,屋內恢復成他們剛來的樣子。
眼前這斷斷續續的線索,逐漸連成了一條線。
這次一定不能放過他。
蕭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這樣,與李文忠對著幹能有什麼好處,除了大快人心而已。
趙隱,你究竟是誰,蕭衡想起劉昭對他說的話:“承安命苦,這一輩子活著就是為了報仇。”
難不成,她的仇人是李文忠?
蕭衡與趙隱二人一同走在街上,卻是各有心思。
蕭衡搖了搖頭,這李文忠的仇家可太多了。
趙隱握緊了拳頭,這一次,絕對不能放過他。
趙隱緩緩道:蕭世子,我想告歸半月,勞煩你轉告薛大人。
轉告?蕭衡用眼神告訴趙隱,你覺得薛文煜那個老狐狸他會信嗎?
這就看蕭世子您的本事了,趙隱說道。
“蕭世子可知那個李滄住在何處?”
趙隱知道蕭衡一定會幫他轉告薛文煜的,索性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這次趙隱是打著一定要扳倒李文忠的決心。
蕭衡眉毛一跳,對趙隱說:“趙女俠當我是神運算元呢,方才一盞茶的的時間還不到,這人,我還沒開始找呢!”
“想必端陽候府的眼線遍佈天下,世子早就知道了吧。”
蕭衡確實知道李滄在何處。
趙隱單膝跪地,對蕭衡道:“勞煩世子告訴下官李滄何處”
蕭衡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卻無動於衷。雖然於心不忍
趙隱頓了頓:“倘若殿下告知,趙隱願入端陽候麾下。”
蕭衡確實想讓趙隱變成候府的人,也是父親交代的,只是這個方式,未免極端了些。
蕭衡開口道:“李滄可是李文忠心尖上的人,你動了他,李文忠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扳倒李文忠有很多方法,我已經蒐集了很多李文忠的罪證,只是現在,為之尚早。”
趙隱緩緩起身,對蕭衡說道:“李文忠不過是聖上權衡朝堂的棋子,棋子,我們可以再造一顆。”
“只是,李文忠已經準備要殺我滅口了。”
趙隱突然拔出腰間短刀,與蕭衡身後的來人打鬥起來。
“劉奇,果然是你。”
劉奇將面巾下拉:“笑了笑,誰人不知趙阿隱天資聰穎,就連大理寺的爺們兒也都誇讚,只是今日,奉人之命。”
“那既然如此,少廢話”!趙隱打算和劉奇死拼。
今日的劉奇一改常態
“趙隱,你知道嗎,我有多羨慕你,”劉奇將手中的劍扔在地上。
一個刺客,把劍扔了,那說明,
趙隱見狀,也收起了刀。
“劉司直,我們同在大理寺三年,你少言寡語,不曾想,你是李文忠的人。”
在月光下,劉奇看著面前面容姣好的少女,笑了笑
“也不知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李大人非要我親手殺你。”
劉奇,又看向蕭衡,“原來你是蕭衡的人。”
趙隱又問:“那姑娘,是誰?”
劉奇道:“瑛紅”
“你告訴我這些,你可知,李文忠不會放過你。”
“當了一輩子的風箏,我累了。”
劉奇拿出懷中的密信,遞給趙隱,趙隱看著密信封口處的燙金紋,用鼻輕嗅。
“汐顏。”
劉奇笑道:“你可知,汐顏無解,那劍上,塗滿了汐顏。”
“李文忠果然狡猾多端,就連信也下毒。”
劉奇剛要拿出手中的另一封信,卻突然口吐鮮血。
趙隱見狀,趕緊上前,抓起劉奇的手腕,把脈。
“汐顏,中毒至少五個時辰,毒已入髓。”
趙隱不可思議的看向劉奇
劉奇用袖口擦了擦嘴:“李文忠沒想讓我活,給我的汐顏,毒粉中摻了木刺。我將毒粉塗在劍上,定會刺破手指。”
劉奇苦笑到:“我這條命,原本就是李文忠的,他要拿走,我也無怨無悔。”
咳咳咳,劉奇手捂著胸口,又吐出一口黑色的鮮血。
趙隱趕忙扶起劉奇,“你把李文忠的把柄給我,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劉奇,口中喃喃道:“母親”便嚥氣了。
劉母此時在老家,看著劉奇的信,兩行眼淚從眼角流出。
雙手捂住胸口,泣不成聲:“都是為孃的害了你。”
趙隱將劉奇之死上報給薛文煜。
薛文煜點了點頭,嘆道:“孰是孰非,真真假假,老夫這半生也是見不怪了。對外便說,劉司直因公殉職了。”
“是”
這也算是,給了劉奇最後的體面了。
薛文煜又看向趙隱:“劉奇之死,低調處理,切莫驚動了背後的人。”
趙隱差異道:“您早就知曉?”
“劉奇來我大理寺並非偶然,李文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人皮木偶案,白銀失蹤案,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與他沒有關係?”
趙隱道:“那為何當今聖上,如此偏愛他!”
“帝王之術,在於權衡,只是李文忠意識不到這點,如此為非作歹,天理難容!”薛文煜氣憤的甩了甩衣袖。
趙隱將劉奇臨終前的信封交於薛文煜。
薛文煜開啟,竟是李文忠與敵國的書信。
薛文煜冷笑,“李文忠,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逍遙法外多久!”
李府內
李滄在花園中蒙著雙眼,嘴裡不停喊到,:“小春花,小秋月,千萬別讓我抓到你們,否則,嘿嘿嘿嘿嘿”
李文忠看著李滄,氣沖沖的走過去,卻被李滄一把抱住。
李滄蒙著眼睛,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李文忠。
荒唐至極!
李文忠一把扯掉李滄蒙著眼睛的布條
李滄見來人是李文忠,嚇得撲通跪在地上:“侄兒知錯了,饒過侄兒這次吧,下次不敢了。”
“你可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禍,平白無故的招惹那女子作甚!”
“我早就警告過你了,百姓家的女兒不要招惹!惹得一身騷,還得老夫給你擦屁股!”
李滄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李滄口服心不服,心裡想著那也算得上是清白人家。還不是看上我姓李了。
李文忠指著李滄道:“你小子最近給我消停些,別給我出門!不然大理寺的人順藤摸瓜,我也護不了你!”
李文忠被氣的頭痛欲裂,回到屋內,扶著頭問手下:“來福,銀子,都送去了嗎?內家人,什麼時候滾回老家?”
來福拱手到:“大人,銀子都送去了,內家人,識趣兒的很,打算三日後就出發南下!”
“只是小人不解,大人為何對待他們如此仁慈,何不?”來福將手在脖子上比劃一下。
李文忠抬頭“什麼時候,尋常百姓也值得我動手了?”
來福感到脊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小人多嘴。”
“退下吧”
來福恭敬的後退,李文忠突然來了句“看好內個逆子!”
院外,李滄在院子內,拿著根樹枝,不停的抽打庭院裡的柱子。
“無聊死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不就是死了個人嘛,是她自己認不清自己,讓她做妾已經是抬舉她了,還想做我正妻!”
李滄回想起內天,和瑛紅的對話。
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個女子真是晦氣。
要不是她死纏爛打,自己怎麼會失手將她推進湖裡。
真是晦氣
李滄朝著柱子踹了一腳,哼!
“你不讓我出去,老子偏要出去!”
蕭衡拿著手中茶杯:“這李滄,真是個怪人。”隨後抿了一口。
趙隱眼巴巴的等著蕭衡說下一句。
蕭衡卻不說話了。
趙隱有些心急,於是用腳踢了踢蕭衡。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蕭衡與趙隱此時坐在京城最有特色的的茶坊中。
雅靜軒,名人雅士都愛去的地方,有小曲兒,也有漂亮姑娘。
說白了,雅靜軒就是打著買茶的名號,暗地裡也幹著青樓的勾當。
你想單喝茶,在雅靜軒裡有雅閣,你想找漂亮姑娘,在雅靜軒裡有月閣。
雅閣內,客人來來往往,大多數為了喝口茶,找個情趣。
可就在蕭衡和趙隱這桌的旁邊,來了個華衣公子。
趙隱看著蕭衡還在繼續品茶。
“這茶,您都喝了半壺了”
蕭衡將手中摺扇開啟,對著趙隱說道:“真可謂,說曹操曹操就到。”
趙隱驚呆了,以不易察覺的角度瞟了一眼華衣公子。點了點頭。
“果然傳言不可盡信,這長的一表人才,怎麼看,也不像幹這種事情的人!”
下一秒,只見李滄用手狠桌子,“把月娘給我叫過來!讓她陪我喝幾杯!”
小二匆忙趕上來,:“對著李滄道:“公子,這裡是雅閣,您想聽曲兒,得去西邊兒的月閣”
李滄被撂了面子,當然不高興了,一腳給店小二蹬出幾丈遠。
趙隱拿起茶杯,點了點頭,悄悄對蕭衡道:“果然傳聞不如一見。”
李滄將腳踏在茶桌上,雙手掐腰,腰間價值不菲的玉佩,甩了出來。
趙隱定睛一看:這玉佩有點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