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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梁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收起籠罩著鞋拔子臉的絕望神意雛形。
畢竟他只是要立出一個人設來,並非是來與白蓮教為敵,雖然有點饞六位核級修士的身子就是了。
而且來日方長,沒必要那麼直接動手,雖然有神意雛形,對付核級以下有極大優勢。
但現在自己對白蓮教幾乎一無所知,他在蘇杭時,可是吃足了情報不足的苦頭。
要不是自己計高一籌,早就身死道消咯。
而且他來這裡的主要目的,除了加速消磨堅定神意外,就是找個背鍋的。
梁真用不屑的眼神,瞄了眼在原地大口呼吸,心有餘悸的鞋拔子臉,伸手在袖裡掏了掏。
轉頭面對中年婦女道:“你們說沒有聽過減然上人的名號”,掏出一枚靈魂寶石,“那麼這個,你們還不認得,那麼就是孤陋寡聞了。”
中年婦女正對管人痴的話有些疑惑,就見他攤開的手掌上,展示著一枚散發淡淡白芒的寶石。
她瞳孔微縮,似乎認出了靈魂寶石,但又有些不確定,有些心急地伸出右手,想取過寶石端詳。
又想起了什麼,伸出的手停頓原地,試探道:“人痴兄,能否給我看看?”
梁真將手寶石輕輕一拋,拋向中年婦女道:“當然,這就是給你們看的。”
小心接過拋來的寶石,她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透過寶石散發的白芒,能發現內裡的靈魂能量。
除了寶石中,有些淡薄的怨氣外,都與自己瞭解的,屬於魂宗獨有的靈魂寶石,一模一樣。
不由下意識發出一聲底喃:“真的是,絕跡已久的靈魂寶石!”
放下舉著的右手,抬頭看向梁真問道:“人痴兄,莫非是魂宗之人?”目光中帶著貪渴。
“還有”她攤開盤摸寶石的手掌,“這靈魂寶石中,為何有怨氣混雜?”
聽到婦女的問話,其餘人也知道了,她手上的是靈魂寶石。
竟也不再圍著梁真,紛紛來到婦女近前打量,鞋拔子臉也重新穩定了心神,將眼底的陰鶩藏好。
聽到問話,梁真知道魚兒上鉤了,略微昂首,揚聲說:“看到這靈魂寶石,還用問其餘的嗎?”
“至於為何有怨氣混雜”說到這裡,他低頭看地,收斂話語中的傲氣,“實在是,在下學藝不精。”
“這最後一點怨氣,如何也無法清除,比起我師減然上人制造的,差了點火候。”
說到這裡,他再拿出一枚靈魂寶石展示,這枚寶石中,靈魂能量極為純粹,沒有絲毫雜氣。
“不過也沒什麼影響”他口吻委婉,“這點怨氣,吸收寶石後,用點時間就能消磨了。”
婦女聽到這裡,呵呵地笑了聲,寬慰道:“人痴兄,你也許並非是學藝不精,或許等你抵達神意了。”
“就能做出更好的靈魂寶石了,而且你說得對,這點怨氣不算什麼影響。”
說到這裡,她再問向用摺扇遮嘴,眼帶笑意的梁真:“不知人痴兄,製造一枚靈魂寶石。”
“具體需要些什麼材料?”像是怕引起什麼誤會,又解釋:“並非是要探尋你的秘方。”
“我只是想著,這靈魂寶石,由我白蓮教出材料,你製造好後,我們七三分怎麼樣?”
“我七,你三。”
她話語中充滿了試探,對此梁真一揮右手,語調強硬:“你七我三?絕不可能!”
“要知道,這靈魂寶石的材料,基本隨處可得,你只提供材料,就想分七成?”
聽到梁真說,材料竟然隨處可得,婦女有些好奇問:“不知這材料是什麼?”
“若真是隨處可得,我們也可以重新談嘛。”
“人痴兄不是說,要與我白蓮教共舉義事嗎?我們拿其他東西換,可好?”
砰!梁真重新展開摺扇,遮住失控的笑意,看向面前諸人,用耐人尋味的話語說:
“這靈魂寶石,還能是什麼材料,當然是···修士的靈魂咯。”
呼~一股寒風吹來,六人不由打了個寒顫,也有些明白,為何魂宗會消失了。
這種以修士靈魂製造寶石的方法,可以說邪惡至極,比吃人還過分。
畢竟吃人只是消滅肉身,而這方法,完全將死後魂歸天地,期待輪迴來生的路截斷。
‘這哪裡是隨處可得了?他管這叫隨處可得?這魂宗的人真是瘋的’
中年婦女,面目僵硬,心裡翻天覆地。
她抽了抽嘴角,努力平復僵硬的神色,面帶禮貌微笑道:“這以修士為材料的話。”
“不如這樣,這畢竟是你魂宗的獨有技術,我們六四怎麼樣?”
······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最終婦女妥協了,暫時選擇了梁真堅持的五五分成。
畢竟她眼看著,眼前的人,隨著議價,臉色不斷變得更加陰沉,像是馬上要擇人而噬。
她放下了堅持,說好先五五分成交易一批,接下來還有下一批,再重新談分成。
對於婦女的想法,梁真心如明鏡,無非是打算,下次讓白蓮教的神意來談。
老實說,其實對於分成,他是沒什麼意見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全給白蓮教。
並非是沒用,可以說,這靈魂寶石對於他,非常重要,是進階儀式的一種材料。
但所謂有付出,就有收穫,用靈級修士製造的暗淡寶石當餌。
待白蓮教核級,服用了加料寶石,那麼屆時,整個白蓮教都是他收割的韭菜。
而且,自己完全可以提取修士靈魂前,將其心靈用幻假迷真弄崩壞,收穫絕望寶石。
這種一舉兩得,明面收穫,暗下後手的好事,他怎麼會不願意呢?
分成已經談好,婦女有些迫不及待問梁真:“人痴兄,我這裡正好關押了一批除魔司的人。”
“我對這寶石喜愛得緊,不知能否做些出來先?”
說完,有些依依不捨地,將手中寶石交還給梁真。
雖然梁真確實拿出了靈魂寶石,且目前看起來,的確就像是魂宗之人。
但她還是有些疑慮,所以接風宴也先按下,打算拿到新的寶石,完全確定之後再說。
‘我這絕不是,渴望吞服靈魂寶石,我這是謹慎,對的謹慎’
‘交易已經達成,雖然我看起來急了些,但他應該不會太有意見’
‘只要有足夠的靈魂寶石,待我靈魂壯大,屆時一直無法領悟的神意,說不定也能輕易領悟’
在婦女期待中,梁真輕輕點頭,應允道:“給我準備一間密室,將人押來吧。”
得到應允,中年婦女有些振奮地吩咐五人中的一名老者,讓其去地牢押來一個除魔衛。
老者得到吩咐,身影一閃便離開了,顯然,他也有些渴望靈魂寶石的功效。
然後婦女便迫不及待前頭帶路,繞過前廳,順著婦女的腳步,一行人來到一棟密不透風的建築前。
婦女推開門,帶著梁真進入其中,試探道:“人痴兄,你看這裡可行?”
梁真隨意打量下密室內的環境,見四周皆是牆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密室內四周擺有各種刑具,中間還有捆人用的黑漆圓木,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裡吧,看著不錯,有回到家的感覺。”
‘還回到家的感覺?這人究竟是在怎麼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心中暗暗腹誹,婦女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回應道:“這就好,這就好。”
就在這時,老者也手提著一個人來到密室中,那人中年模樣,渾身是被折磨的痕跡。
印滿烙鐵痕跡的臉上,雙眼微張半合,透露出一種將死之人的虛弱。
將人放下,老者拱手問:“不知此人如何,可堪一用?”
梁真感知一下除魔衛的氣息,見是靈級修行者,便點頭道:“可以,雖然看起來將死了,但當材料是沒問題的。”
說到這裡,他抬手伸向門外,請道:“既然如此,諸位請吧,我要開始製造了。”
幾人明白他的意思,向他拱手後就紛紛走出密室。
將門關好,梁真先是用絕望神意雛形,將四周包裹,再施展一層幻假迷真。
見無遺漏,便讓幻假迷真湧向奄奄一息的除魔衛,接下來,就是等待收穫了。
已是彌留之際的除魔衛,恍惚中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由於大旱的緣故,城外聚集著大批流民,而且城內的糧食,也一日一個價,很多人都吃不起飯。
在這種情況下,妖氛大漲,每天一到晚上,就有大量鬼怪出現。
那晚,他正與除魔司的同僚斬殺鬼怪,突然聽到一聲巨響。
緊隨而來的,是大批流民湧入,他們神情狂熱,高呼著“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不止是城外,城內的房裡,也有狂熱高呼傳出,伴隨著高呼,他們走出門外,與流民合流,四處燒殺搶掠。
見此情形,他與同僚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衝向流民。
血,四處都是血,這些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只輕輕揮動長刀,便死好幾個。
但他們仍然毫無畏懼,神情狂熱而渴望,不斷撲向他。
漸漸地,持續的殺戮,讓他失去理智,只殺紅了眼,不斷揮刀,揮刀,再揮刀。
突然,他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是什麼?他有些茫然看向發出聲音的人,手不停,下意識揮刀。
唰~利刃劃過肉體的聲音,如此動聽,如此美妙。
然後,他就看見人群中,神情狂熱的妻子,他瞪大了雙眼,理智瞬間迴歸。
揮刀的雙手停下,但是太晚了,早在他理智迴歸之前,他的長刀便已將他妻子切開。
看著摔在地上,斷成兩截的妻子,仍然神情狂熱地張合嘴巴,他淒厲怒嚎。
突然,身後有波動泛起,來不及反應,便被一掌拍中後心。
隨著除魔衛的心靈,被破開一道裂縫,他迅速陷入更深的絕望幻境中。
幻境中他提前上報,但被長官質疑,自己也拿不出證據,最後城破殺戮,再次失去理智殺了妻子的。
見提前上報不行,他試著在殺戮中控制殺意,但最後還是殺紅了眼。
他也試著帶著妻子逃跑,但孤身一人被白蓮教攔下,最後雙雙被殺。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輪迴不斷上演,但他看不到任何希望,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改變結局。
最終,他放棄了。
聽著悅耳的破裂聲,梁真知道收穫時刻要來了。
從第一聲破裂響起,他就沒擔心過會失敗,絕望並非是積累式的,而是搶佔式,佔據的是原本希望的位置。
所以心中湧起希望,破處絕望迷霧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陷入幻假迷真,要麼寸土不讓,要麼越陷越深,只有兩種結果。
啪嗒~隨著一聲從心靈響起的破碎聲,一枚米粒大的絕望寶石,凝結在梁真面前。
他攝在手中,發現這絕望寶石,比起之前山坡神廟哪裡得到的三枚寶石,要大了一圈。
顯然這枚的質量更高,但為何如此?他思索了下,得出不確定結論。
絕望寶石的大小,也許不止與修為有關,也與人生經歷相關。
毫無疑問,一個嬰孩,是不會絕望的,即便那個嬰孩,一出生就有核級修為。
不再多想,他將徹底絕望,一副傀儡模樣的除魔衛靈魂抽出,怨絕之力一壓。
一枚靈魂寶石,新鮮出爐,但還沒完,他將怨絕之力,在身前凝聚。
然後用絕望神意雛形,混入壓縮,最後形成一點非常微渺的怨氣,最後將這點怨氣注入靈魂寶石。
噹噹噹!靈魂寶石,嶄新出爐。
看著手中的寶石,梁真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相信,在外面等著的幾位,也會滿意的。
不過,還不是時候,他收起兩枚寶石,神情愜意地原地打坐。
過了好一會,感覺差不多了,他才重新起身,拿出嶄新出廠的靈魂寶石。
拿著寶石,他來到門前,略微偽裝出疲憊的神情,想了下,又擠出幾顆黃豆汗,推開密室的門。
門外,天已經暗了下來,馬上就要入夜了,六人從一開始的滿心期待,到焦躁難安。
從焦躁難安,又生出些疑慮,最後歸於平靜,閉目養神。
隨著吱呀一聲,他們紛紛睜開雙眼,見管人痴一臉疲憊地推開門,中年婦女趕忙問:
“人痴兄,如何了,成了嗎?”
呼!梁真先是撥出一口氣,再擦了下額頭的汗,伸手展示掌中的靈魂寶石,疲憊地回應:
“幸不辱命,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