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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輕不重,旁邊的人都聽到了。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們這一桌。
江太太聽到獨一無二四字,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勁。
她笑著圓場:“金懷錶的樣式都差不多,又是些洋玩意,可能只是碰巧相似。”
她伸手想要要回來。
白鳳儀心中還有些狐疑。
不過,她沒有唐宋那麼馬虎眼兒,心思還算細膩。
知道這種場合不適宜說這些話,何況江太太伸手要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總不能駁了客人的面子。
今天是老爺子的壽宴。
剛要還回去,鄰桌的人突然湊了過來,將她手中的懷錶拿了過去。
“呀!還真是一模一樣!”她聲音很大。
白鳳儀抬頭一看:“嫂子。”
這是唐家二房的大兒媳,叫王雯雯。
白鳳儀心中有些慌張。
唐家人都住在一起,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她自是知道王雯雯平日最愛找事。
什麼事情落到她手上,恨不得昭告天下。
這不,坐在上位的唐老爺子也注意到他們那邊的小動靜。
他沉聲問:“怎麼了?”
他一開口,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白鳳儀有些尷尬,她悄悄在桌底拉了一下王雯雯的裙邊,想提醒她不要當著眾人的面亂說話。
她雖然也好奇,但極力的控制自己。
有什麼,等宴席結束再問,關起門來自家人說話。
王雯雯恍若未覺,笑著往前走了幾步,將懷錶拿給老爺子看:“也沒什麼稀奇的,就是六弟送您的懷錶,竟然和江太太兒子的一模一樣!”
她又說,“我剛剛在旁邊聽了一嘴,六弟妹說這表獨一無二……孫媳婦就納悶了,怎麼會有兩塊一模一樣的出來,六弟送的不會是……”
她話說了一半就停下,連忙掩住了嘴,好似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誰都聽出來了,這是暗指唐宋送的是仿品。
“怎麼可能?”
唐宋一聽就不高興了,瞪著眼睛反駁道,“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在鐘錶行買的!大嫂可不要空口白牙的說胡話!”
“我又沒有胡說。”
王雯雯撇了撇嘴,將表伸到他面前,“這兩塊一模一樣的都擺在你面前了,你自己買的表,不會分辨分辨?”
唐宋拿過來一看,臉色大變!
“怎、怎麼會?”
他震驚之餘,連忙跪到了地上,大聲為自己辯解,“爺、爺爺,孫兒確實是在鐘錶行買的啊,絕不可能有假!”
唐老爺子臉色並不好看。
老二的兒媳說話不分場合是一回事,這要是壽宴上真收了個贗品,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哪一樣,他的老臉都無處擱!
他說:“拿給我看看。”
唐宋顫顫巍巍的抬手,將表遞了過去。
老爺子接過,反覆比對了一下,發現確實長得一樣。
只是老二大兒媳婦拿過來的這一塊,細細掂量就會發現稍微輕了一點,沒有唐宋送的這塊沉。
唐老爺子活到這個歲數,見慣了勾心鬥角的場面,一看心中就有了定數。
這是衝著江家去的。
他不動聲色的給了王雯雯一個警告的眼神,沉聲道:“看著是一樣,不過仔細瞧瞧是不同的樣式。”
將懷錶拿給她,“把表還給江太太吧。”
眾人自是心如明鏡。
白鳳儀和唐宋的反應,誰都看出來這兩塊表肯定一樣。
唐老爺子不想深究,願意息事寧人,賓客也不會抓著不放。
王雯雯卻急了。
她精心準備的棋局,怎麼能說不下就不下?
她卻沒有順梯而下,反而是更大聲的說道:“爺爺,您是不是看錯了?這兩塊表長得就是一樣啊!我之前帶孩子去江公館玩,聽班班說這是宋家三小姐送的呢!”
她直接點出了宋徽宜。
唐老爺子面色一沉,目光不善的掃向她。
原來她在這裡等著!
王雯雯瞅見他的目光,有些被震懾到了,但事已至此,她不允許誰阻止她的計劃。
她籌劃了這樣久!
她繼續道,“宋三小姐是堂堂青幫小姐,總不能送一塊假表出去吧?”
“你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就會送一塊假表嗎?”
唐宋立馬怒了,指著王雯雯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我到底哪裡惹你了,你非要揪著我不放,讓我下不了臺!”
他還沒反應過來,以為王雯雯在針對他。
白鳳儀一驚,顧不得禮儀,連忙站起來到跟前,使勁拉著唐宋讓他不要再說話。
長嫂如母,罵嫂子可是要受眾人指摘的!
在場的賓客沒有唐宋這麼蠢,紛紛向目光投向了宋徽宜。
面對眾人投來的目光,宋徽宜面色未變,仍是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頷首,站起身大大方方承認:“這塊懷錶確實是我送的不錯,我差人去鐘錶行買的,約莫三月前送的。”
“這……”人群中一陣唏噓。
宋三小姐三月前就送了表,唐家的小孫子卻是今日才送……
總不能假的比真的先出吧?
更何況,青幫家大業大,生意遍佈南城,誰會懷疑宋徽宜會送一個仿品出去?
不知誰先開了口:“不會是唐家小孫子捨不得花錢,送了個仿品吧……”
“不至於吧?”又有人說,“唐家又不是小門小戶,不過是個金懷錶,怎麼可能送不出手?何況今日這個場合……”
“是啊,前面送的東西,哪個不比金懷錶金貴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聽得旁邊的唐宋臉一陣紅一陣白。
大家都按照王雯雯設的局走。
王雯雯心中得意,面上卻擺出委屈的模樣。
她佯裝好心,故意提醒道:“六弟你這話嚴重了,我自然不是懷疑你,只是怕你被人騙了!
我記得這些名貴的鐘表,表蓋裡面都刻了編碼!手錶可以造假,編碼卻是獨一無二,這誰買了去都是能查到的!”
唐宋眼睛一亮:“對對對!查編碼!這種貴重東西鐘錶行都會登記在冊,這就是我高價買的!”
王雯雯心中罵他傻子。
不過正合她意。
她又問:“宋三小姐若是清白,證明一下不介意吧?”
宋徽宜沒有忽視她眼底狡黠的光。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她要是介意,豈不是公然承認自己送出一個假物?
不管是宋家三小姐,還是唐家小孫子買了仿品,那都是名流權貴圈的笑話。
宋徽宜仍是笑著。
她爽快應下:“自然可以。”
王雯雯看她如此爽快,感覺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