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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唐家老爺子九十歲壽宴。
這樣的場合,宋沛文肯定要去。
他給足了唐老爺子面子,帶著四個孩子一起去了壽宴,同樣也想親自看看唐家人要如何唱這場戲。
出門前,宋徽宜和他們說:“我心中有了應對之策,父兄們不妨在旁邊看看好戲。”
“我家囡囡,越發厲害了。”宋沛文誇她。
宋徽宜將萬蝶帶在身邊。
他們六個人,分了兩臺汽車去。
現在但凡有點錢的,家家戶戶基本都是小洋樓,風格迥異。
唐家卻沒有緊跟新時代的潮流,還是保留著舊時大宅院的風格。
老爺子唐習文為人正直,思想古板,唐家的孩子就算結婚了,也不分家住,都要住在一起。
“好熱鬧。”宋徽宜感嘆,“就是不知是特地為唐老爺子九十歲壽辰準備的熱鬧,還是為我準備的。”
唐家人別有用心,這是毋庸置疑的。
又問跟在身邊的萬蝶,“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萬蝶點頭。
宋沛文帶著幾個孩子去找唐老太爺。
宋徽宜默默的觀察他。
唐老太爺今年九十歲,身子骨仍是硬朗。他坐在上位,卻沒靠著椅背,反而坐得筆直。
雙手撐在柺杖上,不苟言笑,氣勢很足。
乍一看,就知道年輕時也是一個很有風骨的人物。
旁邊有人在同他交談。
有人看見宋沛文過來,紛紛停下來和他打招呼:“宋老闆來了。”
他們自發起身,給宋沛文留位置。
比起宋老闆,宋沛文更喜歡別人叫他宋先生。
不過在外面,不熟悉他的人都還是叫他宋老闆,他也不會說什麼。
“老爺子還是如此精神矍鑠!”
宋沛文走上前去,同唐老爺子握手,“今日壽辰,祝您笑口常開,天倫永享。壽比天高,福比海深!”
饒是不苟言笑的唐老爺子,看見宋沛文,也笑了起來。
“宋先生能來,寒舍蓬蓽生輝!”
唐習文無奈笑道,“這年紀一大,就不喜歡辦壽宴了。這不是掐著時間點告訴我這個老頭子又多湊活了一年?”
他自我打趣。
又掃過他身旁的幾個孩子。
目光落在了宋徽宜身上,滿眼慈愛,“這就是你的千金?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像她母親!”
他見過宋徽宜的母親。
“唐老太爺好。”
宋徽宜乖巧笑著,將準備好的壽禮送給他,“祝您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好,好!”唐老太爺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宋名立他們也跟著送了祝福。
今日賓客眾多,他們送了壽禮,簡單的交談了幾句,傭人先帶著他們落座。
他們幾個小輩,不和宋沛文坐一起。
宋徽宜剛坐下,江太太帶著李瑤和班班過來同她打招呼。
“江太太。”宋徽宜起了身。
班班看見她喜笑顏開,親暱的抱住她的腰:“宋姐姐!宋姐姐今天好漂亮!”
“這小子!”李瑤佯裝生氣,揪了下他的耳朵,“他跟你比我還親!”
“叫我一聲宋姐姐,也是我弟弟。”
宋徽宜笑著摸了摸班班的頭,柔聲誇他,“班班今天也很好看。”
班班臉一紅。
他今天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頭髮全梳到腦後,穿著白色的襯衫和咖色的揹帶褲,平日放在衣內的懷錶拿了出來,懷錶金燦燦,像個小闊少爺。
宋徽宜藉著幫他整理衣服,不動聲色的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懷錶。
她和江太太閒聊:“麵粉廠如何了?”
“工人原本消極怠工,見是我接手,心中稍微安定,已經恢復正常了。”
江太太握著她的手笑道,“許久沒有操勞,這一下子忙起來還有些不適應。要說不忙吧,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真是奇怪!”
“忙些好。”
江太太說是。
他們的座位不在這邊,有傭人過來領路,江太太便帶著他們先走了。
李瑤看著她,幾次欲言又止。
宋徽宜不著痕跡的衝她點了點頭,她這才收了心思,放心的離開了。
壽宴開始了。
唐家還延續著舊時的風俗,賓客的壽禮提前送到,但子女子孫的壽禮,都要在開席前送。
當著所有賓客的面。
唐家老爺子四世同堂,孩子眾多,場面非常熱鬧。
從他的大兒子開始,依次送上壽禮。
宋徽宜全程懶懶的看著,直到到了孫子輩,他最小的孫子上前跪拜,她才坐直了身體。
好戲上場了。
宋徽宜看著他手裡拿的東西,心想:“他們果然挑了唐宋!”
唐宋是老爺子三兒子唐春的小孩,是孫兒輩中年紀最小的,今年二十五歲。
唐春有兩個女兒,唐宋是他老來得子,對他是寵愛有加,慣得他性格有些驕縱。
他將壽禮放在一個托盤上。
“爺爺,這是孫兒特地給您買的金懷錶!願您瑤池果熟三千歲,海屋籌添九十春!”唐宋舉著托盤,高聲道。
“好孩子,起來吧。”唐老爺子樂呵呵笑道。
唐老爺子身邊的管事接過托盤,將懷錶遞給他看。
每樣禮物老爺子都會看上幾眼,給足子孫面子。
旁人還沒有什麼反應時,李瑤先白了臉。
她一直繃著神經,故而眼尖的注意到,唐家孫子唐宋送的金懷錶,樣式竟和班班身上的懷錶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的要把班班的懷錶塞進衣服裡面。
手剛抬起來,旁邊就有太太小聲開了口:“咦,江太太,這塊表是不是和您兒子戴著的懷錶一樣?”
“啊?”江太太還沒反應過來。
她看了一眼唐老太爺手中拿著的懷錶,又看了一眼班班胸前的懷錶,含糊應了一聲,“好像是有點像。”
“是一模一樣!”旁邊的太太肯定道。
唐宋的妻子和他們坐在同一桌,也聽到了此話。
“不好意思,江太太,懷錶可否借我一看?”唐宋的妻子白鳳儀突然開口。
江太太頷首:“自然可以。”
“母親……”李瑤本想阻止。
眾目睽睽之下,她又怕開口平白無故沾了一身腥還誤了宋姐姐的事,便又閉緊了口,由著母親將懷錶摘了下來。
她還是憂心忡忡。
白鳳儀接過懷錶,仔細的看了兩眼,面色突然大變。
“真的一樣!”
她下意識的驚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這塊懷錶是德國來的洋玩意,聽老闆說款式獨一無二……怎麼會?”
10月8日小劇場:
唐老爺子:我都九十歲了,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
宋徽宜:附議……還能不能好好讓我參加一個宴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