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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隨著冬天臨近,氣溫降低,教室裡的同學們已經昏昏欲睡了,葉楓最近的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不知道為什麼,怎麼睡都睡不夠,還經常會走神。
根據上一次獻祭的間隔時間,從葉楓第一次參加獻祭到第二次獻祭之間剛好間隔了一個月,葉楓猜測獻祭應該是每一個月一次,而惡靈會提前一個星期通知獻祭的時間,而距離上一次在戰場上的獻祭有些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很快就要到惡靈通知的時間了。
不過這次葉楓可說什麼都不會去參加獻祭了,雖然可以直接實現願望很有誘惑力,但兩次接近生死的經歷,相比萬能的“許願機”,葉楓更想有安穩的生活。
畢竟第一次被奪走味覺的時候,惡靈就警告過,如果下一次再被淘汰就會被奪走“最珍貴之物”,它雖然沒說所謂的“最珍貴之物”是什麼,不過一想到惡靈連味覺都可以輕易剝奪的力量,葉楓根本不敢想要是再被淘汰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所以即便之後的人生他再也品嚐不到任何味道,他也不會在參加獻祭。
可話是這麼說,自己的靈魂好像還在惡靈的手裡,只是葉楓現在也沒有什麼感覺,說到底,靈魂到底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更讓葉楓在意的是,之前出面幫自己付清高利貸、嚇走叔叔阿姨一家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而那個所謂的“新苑”慈善組織葉楓也調查過,確實存在,也幫助過很多人,從各種方面都沒有問題,不過那個陳阿姨也再也沒有聯絡過葉楓,葉楓也沒找過她。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可又過了一段時間的一天週末,葉楓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明明是自己的身體他卻感覺格外陌生,而且自己就好像身處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一樣,聽不到也說不出話,而此時他腦海裡慢慢發出一個疑問:“我……是誰?”
這樣的疑惑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不過當他起身從桌上看到自己和妹妹的合影,旁邊還放著寫著自己名字的課本時,記憶又開始湧現,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是葉楓,以及妹妹的事情。
葉楓捂著腦袋,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前不久只是會突然忘記自己在做什麼,可最近忘掉的東西卻越來越多,雖然每次很快都會想起來,可現在想起來的時間從最開始的幾秒鐘,現在已經到了幾分鐘,間隔已經越來越長。
葉楓很擔心,萬一失憶無法恢復要怎麼辦……葉楓在床上坐了好一陣,他知道事情很嚴重,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去打工的地方上班,畢竟如果不去的話,自己和妹妹這個月的生活費就沒有著落了。
葉楓打工的地方是一個便利店,老闆是個好人,把葉楓的工作安排在了週末,這也讓他可以去學校上課。
葉楓原本和往常一樣在櫃檯後面收錢,可是恍惚間,他眼前的景象正在消失,耳邊的聲音也逐漸小了下去,整個人似乎進入到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
“你好?你好!可以找我零錢了嗎?”客人提高聲音的催促聲立刻喚醒了葉楓,他一邊道歉一邊將零錢遞給了客人,這樣的情況和早上一樣,看樣子已經不是簡單的休息不夠了。
夜晚回到家的時候,他儘量讓自己的精神表現的好一些,但是敏銳的葉曉雨還是發現了哥哥的異常,隨即問道:“哥哥,你臉色不太好呢?是不是生病了?”
“嗯?沒事的,可能是沒睡夠吧!今晚睡早一點,明天多睡會兒!”葉楓笑著敷衍了過去,可是葉曉雨的眼睛裡還是充滿著擔憂。
夜深,葉楓久久無法入睡,而就在這時候,那個熟悉的惡靈的聲音再次傳來:“獻祭將在七天後午夜十二點舉行,請做好準備!”
葉楓連忙起身檢視了日期,和自己想的一樣,獻祭遊戲每個月只會進行一次,而且開始前的七天惡靈都會提前通知,而葉楓獻祭的時間正好是每個月的15號,照這麼說來,可能其他參加獻祭的人也是在這天進入到獻祭世界,至於其他時間有沒有獻祭開始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經過兩次的獻祭,葉楓可以推測,這個世界參加獻祭的人絕對不在少數,說不定還有其他國家的人參加。
可即便參加獻祭之後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自己身體又出了問題,葉楓還是堅定絕對不會再參加獻祭,他不想再冒險了。
而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過去,在這段時間裡,葉楓還是會出現和之前一樣短暫的失憶和失神的情況,不過還是會很快的恢復,可是葉楓也能明顯的感覺到,這樣奇怪的反應似乎越來越頻繁了。
等到午夜十二點,葉楓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出現在了那個漆黑的空間裡,這次的惡靈還是和上兩次一樣,看不出輪廓,只是隱隱可以看出眼睛的位置,就像一團不知道外表的黑霧。
“接下來將進行您的第三次獻祭,要選擇參加嗎?”惡靈沉穩的聲音傳來,葉楓幾乎沒有猶豫就選擇了拒絕。
惡靈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動,它只是再次問了一句:“確定要放棄您的第二次獻祭機會嗎?”
“我確定!”葉楓再次回答道。
短暫的沉靜之後,惡靈的聲音再次傳來:“已經確認您放棄第三次獻祭機會,如果您再次選擇放棄第四次獻祭的話,我將會認為您自願放棄您的靈魂!”
“放棄我的靈魂?什麼意思!”葉楓立刻向惡靈質問道。
“從你獻祭靈魂參加獻祭開始,我就將你的靈魂分成了7塊碎片,你原本可以在獻祭裡拿回自己的靈魂碎片,當拿回自己全部碎片的時候你就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
“而拿到一個碎片之後可以將身體往後延續60天,完全沒有靈魂的軀體最多隻能存在99天,而你的身體已經有60天沒有靈魂了,下一次獻祭就是你最後的機會!”
惡靈的聲音很平靜,可對葉楓來說卻格外冰冷,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隱約間,他意識到最近自己身體出現的異樣,很有可能就是惡靈口中靈魂缺失所引起的。
“沒有靈魂會怎麼樣?”葉楓再次向惡靈追問道,可這時候,惡靈卻發出了一聲冷笑,好似惡魔對戲謔獵物的輕蔑,剛才還平靜的語氣裡似乎開始夾雜著一些其他的情緒。
“沒有靈魂的話,你們人類的書裡不是寫的不是很清楚了嗎?我們三十天之後再見吧!”還沒等葉楓問清楚,周圍的空間開始消失,葉楓猛地坐了起來,自己又出現在了公寓裡的床上。
葉楓努力回想著剛才的話,原本他以為什麼“獻出自己的靈魂”只是一種抽象的說法,可現在根據惡靈的說法,一旦開始參加獻祭,除非拿回自己完整的靈魂,也就是拿回屬於自己的七片靈魂碎片,就不可能一直逃避獻祭。
而惡靈口中所謂透過獻祭的方法拿回靈魂碎片,想都不用想肯定最後也是用積分兌換或者許願。
而失去靈魂這種事,葉楓雖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他本能地可以覺察到其中的恐懼,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絕望。
之後葉楓趁著假期的時間找來了很多關於宗教的書,努力檢視著有關靈魂方面的敘述,不同的宗教對靈魂有著不同的說法,但他們都幾乎提到,只有靈魂和肉體才能組成一個完整的人,失去任意一項都不能算作正常的人。
失去肉體的人將失去和這個世界接觸的載體,成為所有人無法接觸無法窺探的存在,而失去靈魂,肉體就只會變得空無一物,成為只會被本能支配的行屍走肉,不再有任何感情和記憶。
作為完全無宗教信仰的人,看著這些原本葉楓原本從來不信的宗教語言,他開始感覺到隱隱恐懼。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之前那種失憶和失神的感覺開始頻繁的出現,每次間隔越來越短,而持續的時間卻越來越長,如果就這樣嚴重下去的話,葉楓可能會永遠被困在那個純白的空間裡,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也不記得……
一想到這些,葉楓就感覺身體止不住的發抖,直到旁邊傳來圖書管理員的聲音:“這位同學,你沒事吧?用不用幫你叫醫生?”
葉楓的意識瞬間回過神來,在向周圍被影響的人道歉之後,葉楓跑出了圖書館,他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此時天空飄下了潔白的雪花,有些單薄的身體上開始傳來寒冷,如果自己失去靈魂的話……恐怕連這樣的寒冷都感覺不到了吧?
剛走兩步,一時間葉楓的眼前又陷入了一片空白,就在再次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葉楓直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臉上,這一幕看傻了旁邊的路人,連忙從他身邊繞開。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讓他清醒過來,可葉楓意識到,可能再過一段時間,這樣的疼痛也沒有辦法再清醒過來了。
葉楓遊蕩著回到了公寓,由於沒有暖氣,家裡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葉楓陷入了深沉的失落,可自己剛開啟門的時候,妹妹葉曉雨卻高興地跑了過來,甜甜地喊道:“哥哥,歡迎回來!快喝口熱水溫暖一下身體吧!”
葉曉雨用自己的小手給葉楓端上了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白開水,凍得有些泛紅的小臉上卻掛著幸福的笑容,葉楓頓時鼻子一酸,他蹲下身體緊緊抱住了葉曉雨,溫暖在兄妹倆之間蔓延。
“嗯?哥哥你怎麼了?”葉曉雨慌忙間連忙將水放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葉楓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一些,最後才忍住淚水沒有哭出來,他堅定了聲音說道:“沒什麼,就是太冷了,哥哥想抱抱你!”
“嗯!那就讓小雨來保護哥哥吧!”葉曉雨似乎沒有發現異常,而是用她纖細的手臂緊緊抱住了葉楓。
原本陷入迷茫的葉楓在這一刻重新振作了起來。
是的!我不想忘記小雨!我還要在她身邊保護她!看著她長大成人!看著她找到值得託付一生的人!看著她過上幸福的生活!我不能就在這裡停下!不就是獻祭嘛!惡靈,你給我看好了!我這一次也一定會贏下來!
葉楓的眼神再次堅定了起來,上一次獻祭他為了妹妹,而這一次他要為了兩個人以後的未來。
之後的每一天,為了應對突然而來異樣,葉楓只能將每天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可即便如此,隨著惡靈所說的99天時間越來越近,葉楓開始越發頻繁的失去失去記憶,甚至還會忘記自己的妹妹是誰,即便之後也能很快恢復,可是這樣的失憶讓他更加恐懼。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下一次獻祭前的一個星期,惡靈還是向上一次一樣一模一樣的通知:“獻祭將在七天後午夜十二點舉行,請做好準備!”
葉楓也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這次如果拿不回自己靈魂碎片的話,他將會在獻祭結束後的第三天完全成為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所以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而在獻祭開始前,葉楓找到了牧夕,向她請求道:“那個……我有點事情要回老家一趟,能讓小雨在你家裡住一段時間嗎?”
葉楓其實也不想拜託牧夕,可除了她之外,葉楓也不放心把小雨交給其他人。
聽到這裡的時候,牧夕短暫的猶豫道:“這個……我可能需要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抱歉!”
“嗯……沒事……”至少對方沒有立刻拒絕,這對葉楓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