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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方掌櫃夾起一塊炸貨,眉目間都是猶豫。
年方曉見狀,笑著拿起一塊兒丟進嘴裡,“掌櫃,真的好吃,絕對沒問題的!”
方掌櫃看著年方曉吃了自己帶來的炸貨,但自己手中的這一塊兒,抬了好幾次胳膊,到底沒放進嘴裡。
“哎呀,真不是我這裡不捧場,這……我們做酒樓的,要為所有客人的胃負責,用菜油做菜實在是沒有先例……
不如,小姐先去旁處試試?”
年方曉對這種狀況早有預料,見掌櫃實在抗拒,便不再勸導,畢竟和人家還有蜂蜜和蜂蠟的長期生意,要是不知進退傷了感情可就不美了。
“好,那就不為難掌櫃了,再過兩天有了蜂蠟再來煩擾!”
年方曉行禮告辭,餘老大趕忙收拾了帶來的炸貨和油罐子。
方掌櫃見狀也鬆了一口氣。
一罐油他買下倒是沒什麼問題,不能用來做菜,放在家裡點燈用就是了,可怕就怕之後還有十罐百罐,那他一家可就用不了了。
他實在是不想因為一點油和這小姑娘鬧了不愉快,蜂蜜的供給倒還好說,那蜂蠟他是真的捨不得啊!
只一年,他便靠著這蜂蠟,在賺了一個大莊子呢!
不過這次的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這制蜂蠟的法子,他得趕緊好好研究探索一番了。
如此一本萬利的專案……若是無本萬利不就更好了嗎!
這麼想著,他便趕忙回到家裡招來親信小廝耳語了一番,親信小廝鄭重地點點頭領命而去。
此時的年方曉,正坐在騾車上託著腮發愁。
連關係最好的四方樓都不成,旁的地方就更別提了,連去都不用去,去也是浪費時間!
餘老大見她不開心,趕忙安慰:“沒事兒,不就是賣油嘛!大宗賣不出去,咱們就賣小宗。
忘了你乾爹我是幹嘛的了?自從咱們養了蜂,我那貨擔子都快落灰了,大不了重新挑起來,別的不賣,就賣油!”
年方曉點了點頭。
她已經想過了,一種新事物要推廣開有兩種途徑:
要麼自上而下——在貴族、富人、名人那裡開啟突破口,底下的人嚮往他們的生活、好奇他們的經歷、崇拜他們的才華,便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量模仿向他們看齊,由此這新事物便流傳開了。
此法見效快速,獲利頗豐,十分好用。
但是,年方曉如今接觸不到那樣的人,這法子便用不了了。
要麼,自下而上也是可行的——以貧苦大眾為突破口,物美價廉,薄利多銷,口口相傳。
此法雖然利益不多,但只要東西質量過硬,便會贏得廣大的市場。
這便是她們的菜籽油要走的路了。
畢竟這油也正是家家戶戶都要用得到的東西,這法子也正合用的。
“嗯,”年方曉點了點頭,“乾爹說的對,大宗賣不出去就賣小宗,不過一個人賣終究是太慢了,咱們得多僱一些人,廣撒網!”
“這……用不著花這冤枉錢吧?”餘老大忍不住建議道,“我和你乾孃、你大哥都去賣,大不了再加上小礦山那些,差不多啦!”
“咱們那麼多菜籽,若是人少,怕是要賣到猴年馬月去……”
“哎啊,阿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讓大家都吃菜油,這事兒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成的,咱們得慢慢來。”
餘老大看出年方曉的擔憂,安慰勸解道,“知道你是擔心你孃的醫藥費,大不了乾爹這裡貼補些。不就是一年嘛,咱們都是一家人,共渡難關便是,等你娘這病好了,咱們再過那富貴日子不遲,阿曉不必為此日日憂慮!”
“乾爹乾孃不是預備著要給大哥娶親嘛,娶親最是要花錢的時候,我想著我孃的事還是儘量不要麻煩乾爹乾孃……”
餘老大聞言哈哈一笑,“最花錢的院子已經蓋起來啦,第二花錢的傢俱也已經打好了,有十兩做家用,留二十兩做聘禮,夠用了!剩下的,阿曉儘管拿去好了!”
年方曉嘆了口氣,“大哥本可以拿更多錢做聘禮的,我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放在之前,你大哥能拿二兩娶個娘子就不錯啦,如今能拿二十兩,還不都是沾了阿曉的光了!”
說到這裡,餘老大悄悄瞥了年方曉一眼,見她依舊沒有開懷,便又轉了話頭。
“嗨,都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外道!阿曉總這麼客氣,乾爹都不好意思跟著你發財了!
乾爹瞧著這賣油的生意是能賺大錢的,這門生意初時可能有些難,但路子一旦走開了,便會越來越順!
這絕對是門好生意,你可不能不帶著乾爹啊!”
“乾爹,您這是說得哪裡話!”年方曉笑了,“這油啊,還要靠乾爹沿街叫賣呢!”
見年方曉終於笑了,餘老大心裡也開心得應和,“正是正是,我這賣貨郎,馬上就要變賣油郎啦,哈哈哈!”
笑完了,年方曉仔細一想,賣油的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榨油的技術,在這個世界上並非她一個人會,這一產業中也不乏大富大貴之人,只不過還不曾有人想過將這油用來吃罷了。
若這賣植物油用於食用的路子開闢地過於快速,而自己家的勢力卻還沒有發展起來,便很容易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賣油的事雖然賺錢,但要想長久,還是要徐徐圖之。
年放起那孩子……
唉,主要是餘錦繡實在不是個讀書的苗子,字他能認下來,但書卻背不下來,文章也寫不出來,也就算數的時候腦子還比較靈光。
他不是笨,他只是不適合走這科舉的路子罷了……
年方起的事她還是和家裡提一提吧,以後要他考科舉走官場,有心機總比書呆子要好。
還有……
她那蜂蠟,如今只供給方掌櫃一人,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這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不然若是這一個籃子翻了,所有的雞蛋就都碎了!
賣蜂蠟的進項,如今是她家的大頭,這可萬萬不能碎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