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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方曉愣了。
這個人取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年方曉不懂他這個操作,便定下心來按兵不動,他若有什麼旁的什麼想法,自己總會忍不住的。
果然,男孩在她的沉默中猛地雙膝跪地,“東家,我能做您家的孩子嗎?我能做您的弟弟嗎?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年方曉又是一愣。
給自己找收養的孩子,她是第一次見。
原本想著這個孩子要是好的話,可以資助他讀書,互利互惠,如今他這麼一提,好像收養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資助終究是外人,哪裡比得上手足親?
“你不是有家嗎?”年方曉問。
男孩垂頭苦笑:“東家不是早已猜到了嗎?三個多月前,我出現在幾十裡外的時候便已經沒有家了……
他們有了親生的的孩子,還是個兒子,我便沒有用了,成了累贅……
我的家是暫時的,名字也是臨時的,我以為我有了一個弟弟,結果卻再次失去了一切……”
年方曉抓住他話語中的漏洞,站起身來犀利地詢問:“所以,你想到我家來,因為我家沒有兒子,我娘重病也生不了兒子,所以沒有人會和你搶地位搶名字?!
你,想吃絕戶?!
小小年紀,哪來這麼骯髒的想法!”
男孩聞言震驚地抬頭,無措了一瞬之後,清凌凌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年方曉開始辯解:
“我沒有您說的骯髒的想法,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您才是家裡做主的,您才是東家,這個家裡沒了您什麼都不是!
我,我只是看到您是很很好的人,您家裡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做您的弟弟,做您家的孩子,我一定會過得很好很快樂……
我,我才四歲,便已經被人丟了三次了……
我只是想,如果是您家,我一定不會再被丟了吧……”
年方曉聽了這些,有同情,但也有擔憂。
這男孩這麼小便懂得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了,不會是天生便十分自私的人吧?
又自私又聰明的話,如果養了他,將來會不會成為刺傷自己最深最痛的刀呢?
“如果今天不叫你來,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提起這件事呢?”
剛才的直視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的勇氣,見年方曉和緩下來,他也恢復了之前有些怯懦的樣子。
“我見東家讓大家認字,想著東家可能是喜歡好讀書的孩子,我向餘二哥哥打聽過考童生要讀什麼書,所以原本是想著背完之後,到快過年的時候提……”
背完考童生的書,過年的時候提?
這心機,年方曉更擔心了,她決定再多考慮一番,於是上前將人扶起,說道:“家裡雖然是我說了算,但讓我爹孃認人做兒子還是要先問問的,你先耐心等兩天。”
“嗯!”男孩順從地起身應了,臉上並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等了半天,也不見年方曉再說話,正猶豫著是不是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年方曉又開了口。
“年方起這個名字挺好的,厄運退散,好運方起。不管這事成不成,你都可以一直用,希望這個名字能給你帶來一些好運。”
男孩聽了,眼裡瞬間迸射出耀眼的光來。
他原本想的是枸杞的“杞”,因為他被丟了之後被年方曉等人撿到時給年方曉看的小紫花,後來知道是枸杞花,年方曉說那個花幫了大忙,於是他便記住了——枸杞花是有用的。
他也想當一個很有用的人,有用的人永遠不會被拋棄。
但東家說“厄運退散,好運方起”,用這個“起”,聽著就更吉利!
只要有好運氣,就算是沒用的東西,也不會被輕易丟棄!
男孩欣喜地道謝離開,四歲的孩子,蹦蹦跳跳的。
“阿曉,你真要認他做弟弟嗎?”
餘錦繡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年方曉被他嚇了一跳,轉身拍了他一下,順勢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餘錦繡撓了撓頭,“你已經有我和我哥兩個哥哥了,有沒有其他兄弟都沒關係,我們倆肯定會護著你的,你不用擔心被人吃絕戶,以後你要是死了,你賺的錢,我倆全給你放棺材裡,旁人誰都不準拿!”
“什麼不死不死的,我今年才七歲呢,健康得很!”年方曉哭笑不得。
餘錦繡見她不信,急得要指天發誓,被年方曉一把攔住。
“行了,什麼發誓不發誓的,都是空口廢話,怎麼做才是真材實料!咱先別說什麼死後的事了,先想想這油怎麼賣吧!”
餘錦繡納悶,“油還能怎麼賣,不能往四方樓賣嗎?他們天天做飯,一天到晚做飯,肯定需要很多油!”
年方曉卻不像他這麼樂觀。
做餐飲的,最忌諱的就是食品安全問題。
蜂蜜能賣給四方樓,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蜂蜜能吃,可植物油從前是用來點燈的,從未有人入過口,哪家做餐飲的敢做先驅者?
一旦這油有什麼問題,他口碑就壞了,這生意以後都別想做了!
賭不起啊!
雖然這麼說,但第二天的時候,年方曉還是和餘老大悄麼聲地去了四方樓。
畢竟酒樓真的是用油的大客戶,萬一能行,那銷量一下子就穩定了。
方掌櫃見他們來,同樣熱情接待了他們,見他們沒有拿出蜂蠟而是抱出了有人罐子的時候面露難色,“哎呀,咱們樓裡的蜂蜜還有許多呢,這……”
年方曉趕忙解釋,“掌櫃,這不是蜜,是油!”
“啊,是油啊,油可以!”方掌櫃笑著摸了摸罐子,“是豬油還是羊油?”
見年方曉搖頭,他看了看罐子有些驚訝,“難不成是牛油?”
見年方曉又搖頭,他臉上神情開始變幻莫測,最後摸著下巴猜測道,“難不成……是鹿油、虎油?”
見方掌櫃越猜越離譜,年方曉只好將罐子上的蓋子掀開,答道:“都不是,是菜籽油。”
“菜籽油?”方掌櫃疑惑了一下問道,“是和胡麻油一樣,點燈的?這……這也不多,我買了!若是用著好,我以後再買。”
“是可以用來點燈,但我這油,本是用來吃的。”說著,年方曉拿出了今天一早剛準備出來的炸貨,說道,“您瞧,這是我們今早剛炸的,用的就是這個油,我們已經吃過幾頓了,可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