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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年叔還在這兒呢,您能不能收斂些!”餘錦繡一邊說一邊躥到年方曉背後藏著。
餘老大聞言哈哈大笑著拍了拍年有善的後背,“乾爹也是爹嘛!”
“是嘞,是嘞!”年有善點著頭嘿嘿嘿傻笑。
眾人包圓了屠戶那裡最後剩下的一大塊兒豬肉,屠戶近來是第一回賣肉賣得精光,一高興給他們打了個八折。
買完肉大家緊趕慢趕地出城,最後踩著點兒在城門關了快一半的時候迅速穿過,引來看守城門兵卒的一串罵聲。
將鹽膚木山上還在忙活的幾個孩子送回小礦山,將豬肉大塊大塊切好熬進湯裡。
兩家人好久沒這麼痛快地吃過肉了,這一回可算是吃了個肚兒圓。
這次買的肉多,童子軍自然也見到了葷腥。
又因著剔下的許多骨頭,趙三花將它們熬成了骨頭湯,用它煮了好幾天面吃。
趙三花和春英娘在廚房裡忙活著,忍不住吐槽,“哎呀,不容易啊,今年都快到年底了,終於也算是享到一點兒兒子的福了,雖然到底也是沾了阿曉的光!哎,春妹妹,你懷阿曉的時候,不會吃了仙丹吧!”
春英娘聞言笑笑,“哪就那麼誇張了,阿曉是聰明些,但平日無事時也是一副調皮的孩子模樣,迷糊地很,只是姐姐喜歡她,所以瞧著她哪裡都好罷了!”
“可能是吧,我第一回見阿曉時她還是個嬰兒,她一見我就笑,不吵不鬧地,我一下就喜歡上了……”
趙三花絮絮叨叨地說著,春英娘便靜靜地聽著適時給予回應,二人一個忙嘴巴一個忙耳朵,手上的活兒卻一點兒沒停。
一籠籠饅頭不一會兒便出了鍋,不一會兒趕車回來的年有善便將還燙手的饅頭裝到車上帶走。
年方曉和餘錦繡從老村長那裡回來,拿上一個饅頭塞進嘴裡便又往外跑。
她前幾日便讓年有善準備了大量油菜花的種子,這幾日天氣漸涼,必須要儘快種下了,再晚怕是要長不出苗來了!
“唉,著什麼急,吃了再走!”
春英娘見她如此趕忙要將人拉住,但年方曉如今習武半年,愈加滑不留手,她如今是連個衣角都碰不著了。
“我們去小礦山吃!”
這一句說完,幾個孩子便連影兒都見不到了。
趙三花也沒將人拉住,見狀便嘆口氣,“唉,都是阿程,他自己習武,非要帶著弟弟妹妹,這下好了,一個都逮不住了!”
春英娘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聞言握了握趙三花的手。
“我倒覺得習武不錯,身體好了不易生病,不然像我……這麼久,我還沒去小礦山瞧過呢……”
春英娘垂下眼眸的眼眸難掩失落,之後還待說些什麼,卻一口氣沒喘對,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唉,那小礦山那裡風沙大,你確實去不得,而且那裡如今沒什麼好瞧的,都是光禿禿的呢,阿曉說了,等明年花樹都長好了,定帶你去看!”趙三花將人扶進屋裡幫她拍背順氣,等她呼吸稍微平穩了些才不無擔憂地問道,“我怎麼覺得你這陣子咳得頻繁了些呢,是不是累著了?”
春英娘聞言神色暗淡了一瞬,下一刻她便笑道:“哪有,我只是該喝藥了。”
“啊對對對,我這就去瞧瞧藥熬好沒!”
趙三花風風火火地去了灶間,春英娘嘆了口氣,忍不住看了看外頭的天。
也不知道阿曉的小礦山,如今是什麼樣子了……
“我想著這鹽膚木只種三分之一,以現在的速度,我看到月底就差不多了,種多了咱們當下也顧不過來,一片一片來吧!
今天咱們分幾個人來和我一起種油菜,就種在鹽膚木之間的空隙裡!”
年方曉下達了指令,但這次大家沒有立刻推出人來。
他們支支吾吾著,低著頭紅著臉互相推搡、暗示著什麼,年方曉見狀莫名其妙道:“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有什麼問題說出來就好了,不說我們怎麼知道呢?”
聽了她的話,童子軍中之前領頭的那個人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踏出了一步,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小姐……我,我們想問……您說這裡到月底就完工了,那,那我們……我們還能繼續呆在這裡嗎?”
他話一問完,童子軍頓時安靜下來,周圍只餘了呼呼地風聲。
年方曉愣在了那裡。
對哦,她好像沒有想過他們之後的事情。
這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之前是乞丐,那月底之後呢,她這裡不需要人了,要讓他們繼續回去做乞丐嗎?
而且,寒冬將至,他們要怎麼辦呀!
見她半晌沒說話,孩子們之前紅彤彤的小臉逐漸變得煞白。
領頭的見狀撲通一下跪下來祈求道:“小姐,不如您買下我們吧,我們多能幹您是看到了的!這麼大一片山才種了這些,便是如今不需要了,那之後那些地方總也是要種東西的呀!
留下我們吧!就快要冬天了,我們這時候回去乞討,只有死路一條啊!”
年有善看到這邊的動靜趕緊跑來,於是正聽到這一番話。
他扯了扯年方曉的衣袖,悄聲提醒,“阿曉,你可不能心軟,養這麼多人,可是要不少錢的,咱家還不是地主!”
年方曉何嘗不知道呢?
半年前她們家還在靠賣家產借貸維持生活,如今靠著買蜜賣藥材寬裕了些,但買騾子、買山、還有五十個人的吃喝,這陣子花銷也是不小。
這世上總還有許多意外,除了孃的醫藥費,她總還要留一些資金用來應付各種無法預料的突發事件,如此一來,可以隨便花銷的錢就少得可憐。
整個冬天幾乎沒有收入,她那點兒錢怎麼可能養得起五十個人呢?
況且,買人也不是就籤一個賣身契就可以了的,這樣是沒有律法約束的,正規的流程是除了賣身契外,還要去官府辦下籍契,並繳納一定的稅金。
五十個人,光稅金就是一大筆呢!
年方曉一時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張了張口,最後嘆了口氣道:“今天先種油菜吧,你們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會仔細考慮你們的提議,明後日給你們一個確切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