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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踉蹌著回到居所,“砰”地一聲,他跌跌撞撞地撞開居所門,狼狽地倒在床榻上,迅速用摺扇掩面。
摺扇下,他的眼眶通紅,鼻尖又酸又澀,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忍了幾下,終於沒能忍住,打溼了扇面。
他不想哭的,大師兄說過,不想看見他哭,會心疼。
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
“不是說好的,以後要一起去除魔衛道的嗎?為什麼要食言?”
“……”
“你還說過,今年要陪我一起過七夕的,死騙子。”
“……”
“大師兄,我真想欺師滅祖,替你報仇,可是,我打不贏……我好沒用……”
“……”
空蕩居所中,無一人回應。
若是平常,徐連叢見他哭了,會給他一個擁抱,再溫柔地替他揩去眼淚,細細安慰他不哭了。
可如今,再沒有人安慰他。
江折柳獨自無力地說著,說的越多,心中的孤寂與絕望越發清晰,一點點地蠶食他。
一直哭到了夜晚,江折柳泣不成聲。
哭夠了,他才拿開淚涔涔的摺扇,露出的眼瞼浮腫,鼻尖、臉頰都哭紅,白淨的臉龐上盡是淚痕。
他抬袖抹了抹淚痕,捏起腰間垂懸的玉佩,垂眸注視半晌,淚珠滾了出來,掉在玉佩上。
這玉佩,是去年徐連叢給他的生辰禮。
他撫摸著玉佩,忽然慘然一笑,“大師兄,我帶你走。”
他去了徐連叢居所中,匆忙又狼狽地將徐連叢的東西帶走,不敢過多停留。
只怕多看一秒,他就會沒有志氣地掉眼淚。
半夜裡,他下了山,匆匆離開玉侖宗。
埋頭趕路間,他時不時撫摸著那塊玉佩,彷彿這樣,還能感受到徐連叢的面板溫熱的體溫。
就好像,徐連叢還在他身邊似的。
“大師兄,你想做的,我會替你做的。”
許是哭了半日,身體消耗太大。
說完這話,他竟眼前一黑,渾身無力地倒在了路途中。
*
翌日。
清晨的光線打落,穿過樹梢縫隙,照在江折柳精緻的眉目間,消散愁雲慘淡。
忽地皺起眉,眼珠轉了一轉,江折柳才悠悠轉醒。
睜開眼,便看見樹間一縷陽光射入眼底,過於刺目,他抬手遮擋了一下,陽光透過修長的五指,指腹溫暖。
坐起身,他靠在粗壯的樹上,緩緩蜷起一條腿。
垂眸間,視線無意識掃過一旁的鼓鼓囊囊的包袱與摺扇,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他昨夜因為太過難過,擅自離開了玉侖宗,還帶走了徐連叢的東西。
江折柳此時想起徐連叢,心臟還是一陣陣的鈍痛,快要喘不過氣。
曾經朝夕相處,還承諾會陪他一輩子的師兄,就這麼被祁寒之害死了。
“師兄,我恐怕這輩子都給你報不了仇了,你會怪我嗎?”江折柳拿出玉佩,輕聲地問。
若要追上如今祁寒之的修為,以他的天資,恐怕沒個幾百年不行,可百年之後,祁寒之的修為又怎麼會停滯不前。
註定他追不上祁寒之,打不過還是打不過。
玉佩無法給出他回應,江折柳抹了把臉,搖搖頭自嘲笑道,“你只是塊玉佩,又不是他。”
他站起身,又重新將摺扇持在手中,臉上掛起開懷清朗的笑容,掩下錐心刺骨的難受,“師兄這麼心疼我,若他活著,肯定不想我去送死。”
似乎真的想通了,江折柳捏緊摺扇,笑道:“師兄,日後我帶你去行俠仗義,雲遊四方,看看這繁華世間!”
後來,江折柳當真去四處行俠仗義,各地的百姓都紛紛議論起一名憑空出現的紫衣女子。
稱讚她英姿颯爽,正義凜然,面對妖邪絲毫不慌不懼。
不光人品好,樣貌也好。
甚至有不少權貴世家請來媒婆,上江折柳的門,要給自家兒說親。
一日,江折柳對著自家踏平的門檻,搖頭嘆息。
揚了揚摺扇,柳眉輕挑,他對著手中玉佩笑道:“大師兄你瞧見了吧,你師弟我可太受歡迎,門檻都給踏平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說不定,師弟我就跟別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