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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寒峰。
天空晦暗,下了一場大雪,寒冷又刺骨,同時捲起一陣凜冽的朔風。
江折柳跪在殿前。
風雪飄落他肩頭,髮梢,臉頰。裸露在外的面板皆被冷得發紅,嘴唇凍得發紫。
他卻渾不在意,稽首跪拜,狠狠在地面磕頭。
“還請師尊告知弟子,師兄去哪了?”
江折柳每磕下一個響頭,便重複一遍。
撥出的白氣,消散在空中。就像這句話一樣,殿內的祁寒之始終沒有給他回應。
“……”
他的額頭在一次次的磕碰之中,浸出血來,血液落在雪中,洇染一片。
一襲白衣在猛烈的風雪之中,顯得輕薄如霧,似乎能輕易攪碎。
“還請師尊,告知弟子師兄去向!”
一句句,擲地有聲。
傳入殿內,祁寒之並非沒有聽見,相反,他聽得很分明。
幾十聲後,眉毛才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他輕笑一聲,雪白指尖點著桌面,對著桌案上的玻璃瓶道,“你看,為師很為難,怎麼辦呢?”
瓶中裝著條小黑蛇,那黑蛇卻傷的極重,半身的皮肉都被剝乾淨,沒有多少好肉,只能靠著瓶中特殊的液體維持生命。
小黑蛇似乎蹙了下眉。
聽到殿外的江折柳聲淚俱下的聲音,心臟被狠狠一紮,身體貼著玻璃瓶,想出來卻不能出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原身是隻妖,去秘境回來時遭散修暗算,被剝了半身的皮肉,才換得一線生機歸來。
現在這副樣子,不能見江折柳,江折柳要是知道他的大師兄是隻妖,肯定會產生厭惡。
徐連叢咬牙,心下一狠道,“風雪大,請師尊讓折柳師弟離開。”
祁寒之輕笑,“你不想讓他知道你是隻妖,為師答應你,會讓他死心離開的。”
徐連叢:“謝師尊,弟子感恩不盡。”
祁寒之笑了笑,雪白的廣袖一揮,霎時揚開了殿門。
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還單著,憑什麼要讓徒弟成雙?
殿門被開啟,裡面的寒氣冒出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
江折柳跪在地面,仰起頭,以為祁寒之被感動,終於肯告知師兄去向,心中一喜,“師尊,師兄去哪了?”
祁寒之居高臨下,瞧著他欣喜的神色,惡意在心中滋長。
江折柳已經在殿外跪了兩個時辰,渾身是雪,幾乎被覆成雪人,但他還是堅持下來了。
說話的時候,身體都在顫抖,語氣虛弱,卻仍不掩其中的欣喜。
就這麼情深?
祁寒之有些被刺痛,眉心一凜,兩情相悅,真是令人不悅,“你師兄他,死了。”
江折柳怔了怔,愣在原地,臉上欣喜僵住,似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師尊你一定在騙我,對嗎?”
他感到從未的寒冷,方才兩個時辰的風雪吹在身上,都沒有此刻的冰冷。
祁寒之冷笑,“為師會騙你?死了就是死了。”
江折柳打著顫,半晌後,眼眶竟是紅了,淚珠將掉未掉,問道,“那師尊可知是誰殺的?”
祁寒之不答反問,笑吟吟道:“徒弟覺著會是誰?”
回憶起最後見到徐連叢,是徐連叢進了祁寒之的殿中。
一瞬,江折柳的血液彷彿都滯止了。
是他師尊殺了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