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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散開,遠處的露水滴反射出奪目的光輝,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大道似乎到了盡頭,按照來過人的表示,白晝夢距離洛陽城門是有點距離的,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自己輕而易舉便走到了,稍微令人意外的是,並沒有發現耗費了多麼大的力氣。
——莫不是之前傳話的人彙報有誤?
無期看著眼前的霧漸漸褪去,與大道連線的一條青石小路正緩緩露出真面目。小路上週圍生長著茂密的甘草和一些淡淡的小紅色的花朵。煞是好看。
是應該往前走嗎?
無期手裡捏著蕭府的信件,有些猶豫不決望著,一邊思索著是否應該繼續。
前幾日,他曾派僕人先行前來拜訪,後者回來彙報說,白晝夢在一個被亂石簇擁而成的小山坡中央,而且整個白晝夢的屋子都是有些破破爛爛的。似乎和之前遊夫人所說的完全不一樣。
——好歹上次揭榜救了遊夫人的燃眉之急,獲得了萬兩黃金,倒也不修整修整,弄一個比較氣派一點的屋子居住。難不成,白晝夢的人都將金子埋在地下了嗎?
無期眯縫著眼睛,努力透過還遺存的淡淡霧氣看著,青石小路似乎像蛇一樣蜿蜒前行,在遠處盤旋著,到了一個隆起物的附近,因為距離和水霧的關係,暫時看不太真切。
看上去,那就是京城都在相傳的白晝夢了。
此時,遠處迎來一個身影,漸行漸近,無期打量著,原來是一個約摸十歲的女童。
“請問來者可是蕭太師府中之人?”
無期聽著這言語,雖音色稍顯稚嫩,卻透露一股成熟的風韻。
——這女童就是白晝夢之中的除妖師嗎?
“是的。我是蕭太師府中的管家。此次前來,是有要事拜訪。”
女童面無表情點點頭。
“來者請隨我前來,我們主人已經等候多時。”
無期略微有些驚訝,不過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便跟在搖搖晃晃的女童身後前行。
走過硌腳的青石路,之前無期所見的隆起物出現了原貌:是一幢木質的小屋,屋頂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草葉,一些稀疏的紫藤花盛開著,垂落下斷斷續續的藤蔓。大門虛掩著,從內可以看見微弱的燈光,木窗上貼滿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剪紙,看上去彷彿是幼兒的傑作。在屋外,也就是青石路消失的地方,是一個挺大的院子,生長著茂密的甘草,彌散著一股甜蜜的氣息。
“到了。”
女童的聲音把自己嚇了一跳。無期還在打量著這個小屋,這才發現,東南角有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斑駁的字寫著“白晝夢”。
眨眼間,女童不見了。
“你好,想必你就是之前阿泉和我提過的蕭太師府中之人吧。”
無期扭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發現在院子的另一端,一張石桌附近,坐著一年輕男子。素衣,披頭散髮著,白淨的小臉,有一張紅豔的唇,帶有女相的樣貌讓無期想起了仕女圖。不過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似乎更加瘦削,一雙纖細的手向自己揮了揮。
既白笑容更加濃烈了。
“你好,能不能請你過來坐下談一談呢?”
無期連忙走過去,有些不知所以然。既白慵懶地拍拍手,剛才指引路的女童出現了,端著一壺茶和瓷杯,過來倒茶。
“啊……你好,請問你就是既白先生嗎?”
對方點點頭,並示意無期先喝口茶舒緩舒緩。
“是這樣的,”無期抿了一口,茶是帶著苦澀味道的,不過入了喉嚨之後,頓時感覺整個身體變得清爽起來,“在下是蕭太師府中的管家,我叫無期。之前我有差遣人過來,向既白先生說明我家老爺的情況。並詳細陳述了我之後也要拜訪的意願。”
“嗯,我知道。蕭府派來的人喚阿泉吧,他和我說了大致的情況。”
既白喝了一口茶,一邊抖抖衣袖,無期瞥見他袖口的幾隻蜘蛛掉落了。
“嗯,這次前來,是想請既白先生立刻出山幫忙,畢竟我們老爺真的等不起了。他病的太嚴重了,而且請便京城名醫——甚至皇上的御醫前來看過,都無濟於事。”
“哦?”
既白喝著茶,眼神注視著無期。
“不過之前府上阿泉提到過,蕭太師有請過道人前往驅妖?”
“別提了,就是那個道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無期懊惱不已,看上去有些垂頭喪氣,“我家老爺之前只是高燒不退,手腳冰冷。哪知道人驅妖后,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卻變本加厲。現在是長睡不起,壓根叫不醒——如今存在的,大概只剩下一些呼吸罷了。”
“那你詳細說說吧。”
無期點點頭。
“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個女人……”
無期看到奇怪的女人那天晚上,正好自己在房間中整理東西。
蕭太師是當今聖上做太子之時的老師,兢兢業業在朝為官三十餘載,而後因為身體不適辭官,本想告老歸鄉,聖上念其功業有成,且為民向善,便特賜京城九王爺舊府邸予以養老,並將蕭太師在鄉下的族人都接來一同住著。
這府邸,原本是九王爺之府,後因為九王爺獲罪被抄家後空閒起來,一時雜草橫生,野獸肆掠。府邸徹底荒廢起來,後來朝廷傳令蕭太師搬來居住,倒是請了一撥人等打掃,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打掃乾淨了,才令年邁的蕭太師於此住著。
蕭太師此前身體一直不好,一年內常常抓無數中藥用以滋補,可是卻收效漸微。
後來巧遇一賣草藥之人,獻服一“白雪丸”,道服用便以得好。說來也是稀奇,這“白雪丸”用料乃是精細,除去甘草白朮等十八味中草藥之外,還需要風乾蜘蛛作為藥引。不過好在這些東西卻都好找,尋了來,再雜糅一番,成一眾泥丸,分而食之。原是不抱有希望的,想不到這太師卻漸漸好轉起來。
不過,出乎意料,不久之後,事情急轉而下。
話且說回來,那天晚上,大概是入夜已久了,無期正在房間清算府中近來大小事務的開支,卻無意之中聽到府中傳來一陣一陣的歌聲。
——奇怪?是誰這麼晚了還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