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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胡亥正在大殿內查閱奏摺,西方朔突然走進到胡亥身旁。
“陛下,咸陽成內有一人自稱是燕國後裔,行蹤鬼鬼祟祟。發現他時,身上帶著匕首,可能是想要趁機行刺於陛下,現已經被銳士們拿下,請問該如何處置?”
胡亥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有趣,竟然有人敢在天子腳下動手。把他放了,朕等他來!”
西方朔大驚“陛下,這……”
胡亥揮手讓他退下。
“諾……”
並非是胡亥故意給自己找麻煩,自從胡亥親政以來,大力加強咸陽中央的防衛。現在看守全部都是胡亥的親信,守衛森嚴,不可能有人能有機會。
胡亥繼續處理奏摺。
第三日,胡亥和眾嬴室宗親去上林苑打獵。
“今天真是好天氣啊,朕肯定能滿載而歸!”
胡亥很開心,自從穿越到這還沒有好好的玩過。
“陛下,不如我們比賽狩獵吧。”嬴烈一臉期待。
“好,比就比,朕可不會輸給各位兄弟姐妹!”胡亥神采飛揚。
隨著胡亥的一聲令下,比賽正式開始,胡亥和其他宗族子弟均上馬騎射,都想要贏得冠軍。
“哪裡跑!”
胡亥被一隻金色皮毛的鹿吸引了。
胡亥拉弓朝那隻鹿連射兩箭,都沒有射中。
那隻鹿身法靈敏,一轉眼便跳進了灌木中。
“今天我一定要打到這隻鹿!”
“陛下,慢點啊,等等我們……”
胡亥被這隻鹿整上頭了,騎馬猛追,絲毫沒有發現危機已經到來。
前兩日被胡亥放走的那個刺客,正在灌木叢中拉弓瞄準胡亥。
咻!
冷箭劃破空氣,發出一陣炸裂的爆鳴聲,朝著胡亥的腦袋射來。
此時胡亥還不知道發生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陛下小心!”
正當那隻箭離胡亥的腦袋只有一寸距離的時候,左邊又飛來一隻箭,與射向胡亥的那隻箭碰撞在一起,前者斷為兩截。
“來人,有刺客!”嬴烈在射完那箭後,迅速衝到胡亥身前把他擋住。
此時的胡亥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死了!
刺客神色一震 眼見沒有得手,連忙拉弓準備第二發。
可惜未等他射出,胡亥的侍衛已經將他團團包圍。
刺客見到時機已逝,仰天長嘯。
“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然後丟下弓箭,束手就擒。
“大膽,竟敢行刺當今陛下!”嬴烈憤怒的說道。
胡亥理了理思緒,平復了心情,強壓心中的怒火問道。
“汝為何人,何故行刺於我?”
“我乃蓋聶後人,你這個昏君,當今天下子民無不想食汝肉,寢汝皮!”刺客怒目而視,臉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蓋聶後人,是曾經與荊軻一起論劍的那個?胡亥心中沉思。
此人倒是個壯士。
“你說朕是昏君,可有證據?”胡亥的語氣冰冷,又回到了那個威嚴的帝王狀態。
“哼”那名刺客冷笑一聲,“秦無道,遂天下大亂,百姓慘遭荼毒,汝還敢反駁?”
“放肆!”
……
胡亥身邊的近臣見到陛下被這樣詆譭,紛紛怒斥。
“你敢侮辱陛下,我殺了你!”嬴烈更是怒不可遏,身上佩戴的長劍出鞘,銳利劍鋒閃著寒光,朝著刺客的脖頸砍去。
“兄長且慢!”胡亥按住了嬴烈正準備拔劍的那隻手。
此人雖然蓬頭垢面,但他的話語卻並不無道理,且這個人兩次行刺於自己,算得上是一個勇士。
古代訊息傳達極為不便,且如今戰亂四起,有些地方已經脫離了大秦的掌控。
按照現在的歷史進展,陳勝的手下武臣派出韓廣攻打燕地,燕地已經與大秦失去了聯絡。
胡亥猜測是自己的罪己詔沒有傳遞到燕地,如果面前的這個刺客看到了自己最近頒佈的詔令,說不定會對自己有所改觀。
胡亥對西方朔使了個眼色,西方朔也是個聰明人,瞬間心領神會。
“咳咳,你這個蠻夷之地的粗魯野人,不知道陛下的豐功偉績,可以理解,讓我來跟你講講當今陛下所做的盛舉!
西方朔說完便開始跟刺客講述起了胡亥殺趙高、約法三章以及罪己詔的事情,語氣中帶著得意。
那刺客聽完之後,原本低下的頭顱猛的抬起,死死打量著胡亥,渾濁的眼神中重新泛起了一絲清澈。
“哼,陛下,此人兩次行刺於您,足以見其狼子野心,應速殺之!”嬴烈語氣夾雜的殺意。
其他胡亥的近臣也紛紛勸胡亥殺他。
胡亥長嘆一口氣。
“罷了,燕國已經滅亡,而此人還要為他的國家報仇,真是一個義士,朕小心躲避他好了。 ”
胡亥十分欣賞這種敢作敢當的勇士,於是下令放了這個刺客。
經過此次事件,胡亥和眾嬴室宗親也無心打獵,紛紛打道回府。
走的時候,胡亥讓嬴烈和自己乘坐同一輛車輦。
車駕內,“兄長又救了朕一命,算上望夷宮事變,兄長已經救了朕兩次!”
胡亥雙手握著嬴烈,語氣真摯。
雖然穿越的自己跟嬴烈並沒有關係,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兩次救自己於危難中,胡亥儼然把嬴烈當成了自己真正的骨肉至親。
“願你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共保大秦江山!”胡亥接著說道。
“陛下,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嬴烈十分感動。
“對了,朕好久未與眾宗族族人們聚過了。”
胡亥突然想到,自己穿越來這這麼久,除了自己的這個哥哥,跟其他兄弟姐妹的關係來往都非常淺。
“改駕曲臺宮,另外通知所有宗親,就說朕晚上要在曲臺宮舉辦宴會,讓大家都過來聚聚。”
“諾。”西方朔接旨後,開啟車的簾子,對車伕傳達了胡亥的指令。
“好啊,我也早就想與兄弟姐妹們聚聚了!”嬴烈眼神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當晚,曲臺宮內燈火通明,眾嬴室宗親紛紛來到曲臺宮赴宴。
曲臺宮大殿內熱鬧非凡,宗親們有說有笑,聊的熱火朝天。
胡亥也在內殿換好衣服,朝外面走去。
因為是家宴,所以胡亥換上了一件質樸的衣服,臉上也少了一絲帝王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神情。
眾嬴室宗親看到胡亥來了之後,頓時安靜,朝著胡亥行禮。
“拜見陛下!”
宗親們齊聲高喊道。
“諸卿免禮,今日朕招各位在此一聚,只談家事,不談國事,望各位玩的開心!”胡亥說罷便朝著各位宗親們敬了杯酒,隨後拍了拍手。
一列宮女魚貫而入,迅速在在場所有人面前的桌案上擺好酒菜。
“奏樂!”胡亥身邊的太監總管傳喚道。
隨著樂聲響起,一名樂師娓娓唱道:
棠棣之華,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
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
每有良朋,況也永嘆。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
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
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
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帑。
是究是圖,亶其然乎?
樂師的聲音是如此的優美動聽,以至於在場的眾人都沉浸其中,神色放鬆愜意。
這種氛圍,就連胡亥也久違地感到了放鬆。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整天面對的就是勾心鬥角,還要防備刺殺,特別是最近的兩次行刺,已經讓他筋疲力竭。
“話說二姐咋沒來啊?”嬴勇酒過三巡,連說話都帶著醉意。
“姐姐身體有恙,所以今天才缺席。”
說話的是胡亥的一個小妹妹—嬴怡。
“哎呀,那太可惜了,今天的好酒好菜,姐姐是沒有福咯。”嬴烈打趣。
二姐?胡亥搜尋了腦中的歷史。始皇帝有十個女兒,其中最受寵愛的就是陽滋公主嬴陰嫚。
之前趙高當政時,借用胡亥之名捕殺了一批宗親,嬴陰嫚為了躲避風頭離開了咸陽宮,這才免了一死。
話說自己都還沒見過這個姐姐呢。
“姐姐身體有恙,做弟弟的應當去探望,明日朕當親往公主府拜訪二姐。”胡亥說道。
“不如咱們來比賽寫詩吧!”嬴高說道。
“好啊……”
胡亥也來了興致。
論作詩他們哪裡是胡亥的對手。胡亥內心很得意,自己可是文科生!詩仙詩聖的詩那不是張口就來。
“咳咳,朕先來: 卿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卿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詩句落地,如同驚雷一樣灌入在座每個人的耳中。
“好詩啊!”
“陛下真乃神人也!”
“此詩,起筆不凡,氣勢磅礴,足見陛下文采之盛!”
……
在場眾人無不誇獎胡亥。
“嘿嘿……”胡亥滿臉笑意,特別是看到自己的姐姐妹妹們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心裡又多了幾分得意。
就這樣玩到深夜,聚會結束,胡亥才和兄弟姐妹們告別。
回到咸陽宮的胡亥簡單洗漱後也睡下了。
“陛下,陛下……”
迷迷糊糊中,胡亥聽到有人喊他,但是他昨天晚上喝的很多,酒還沒有完全醒。
“哎呀,別煩我……”胡亥翻了個身繼續睡。
“陛下 您不是說今日要去看望陽滋公主嗎?”
胡亥猛然坐起,對啊,自己咋把這事忘了。
“陛下,臣已經把車架禮品都備好了,陛下整理完衣物後可直接前往。”西方朔接著說道。
“你小子,辦事還不錯!”胡亥滿意的誇獎了西方朔。
“起架!”
胡亥簡單的洗漱完換好衣服後,就坐車前往嬴陰嫚住的地方。
胡亥正在車廂內,聽著西方朔講笑話,時不時淺笑。
在經過一座橋時,突然馬車一個急剎車,胡亥眼疾手快抓住了車廂內的扶手,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一旁的西方朔就沒這麼好運。
“哎呦!”
西方朔整個人都因為剎車慣性的力量,飛了出去,頭磕在地上,鼓起來一個包。
“怎麼回事?”
胡亥有種不好的預感。侍衛們立刻把胡亥的車架團團圍住,保護起來。
西方朔顧不得身體的疼痛,連忙出去檢查。
“你咋開的車?萬一摔到了陛下,你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西方朔氣不打一處來,最主要的是他自己摔的很慘。
“稟大人,拉車的馬不知為何受驚,突然長嘯奔跳,小的怎麼也控制不住,這才……”
車伕十分害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些馬都是從宮裡的馬廄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威武雄壯,訓練有素。車伕也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師傅了,按理來說不會出現失誤。
敏銳的直覺讓胡亥察覺到了危機。
胡亥開啟車簾,對西方朔說道,
“傳護衛搜查附近!”
胡亥的聲音威嚴而莊重。
“諾。”
隨行計程車兵絲毫不敢怠慢,仔細搜查起了附近。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
“報,橋底下有人,身上還揹著劍,已經被我們擒住。”
隨行計程車兵報告。
胡亥心咯噔一跳。
為何總有刁民想害朕?
果不其然,當那人被帶上來後,胡亥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正是前幾日被放走的那名刺客。
“你這個混蛋,陛下仁慈,兩次放你,你卻屢屢以下犯上,冒犯天威,今日我說什麼也要替陛下殺了你!”
西方朔看到又是這個人,再也止不住憤怒。
胡亥一旁隨行的大臣也紛紛贊同,一定要殺掉這個刺客。
“事不過三,朕給過你機會了。”胡亥冰冷的說道。
那名刺客知道這一次自己是非死不可,懇求胡亥。
“希望陛下能完成我最後一個心願,將您的衣服脫下來,讓我刺上三劍,這樣,我即使是死了,也不會有遺憾。”
胡亥點了點頭,解開衣帶,把衣服丟在了那個刺客面前。
那名刺客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的睜開,雙眼如同燈籠般炯炯有神。
他咆哮一聲,氣勢之大,連天上飛過的大雁都被吼了下來,在場的人無不震驚,連胡亥身邊久經沙場計程車兵都被這個人的氣勢所嚇到。
“哼,哈!”
那名刺客連刺胡亥的龍袍兩下,到第三下時,他一躍而起,將胡亥的龍袍斬成兩半。
這個壯士就這樣死了太可惜了,此人若能為我所用,那該多好。
胡亥內心思考。
“吾可以下報燕國矣!”
說罷,刺客就要拔劍自刎。
“且慢!”
周圍的護衛早有準備,就等著胡亥一聲令下衝上前去攔住那個刺客手中的劍。
“朕原本以為你是一個義士,算朕看錯了,難道你今天想就這樣窩囊的死去,陷自己於不義之地嗎?”
那名刺客頓了一頓,他自認為不愧於心,可被胡亥這麼呵斥自己不義,也十分不解。
“陛下何意?”
“足下空有開山之力,但上不能匡扶正義,下不能保境安民,而只逞匹夫之勇,棄天下黔首於不顧,難道不是不義嗎?”
胡亥的話引起了那名刺客的沉思,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劍。
“朕有意匡扶大秦,救天下黔首於水深火熱中,足下英雄也,何不投身於效力於朕,與朕一起匡扶天下?”
胡亥眼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又補充道。
“暴秦無道,便是以你這昏君為首,莫非你以為就憑一份假惺惺的罪己詔就能安撫那長城下的累累枯骨?”
“先帝所作所為確實失之過急,但自朕登基以來,輕徭薄賦,開倉放糧,救濟流民,整兵備戰,只有天下一統,黔首們才能真正的安居樂業!”
刺客被胡亥打動,眼中閃著淚光,直接扔掉手中的劍朝胡亥跪下。
其實自從上次聽了胡亥的事蹟之後,他就知道當今的皇帝是個胸懷大志的明君。
“青乃一偏地野人,承蒙陛下厚愛 陛下以國士待吾,吾必以國士報之!蓋青但憑陛下差遣!”蓋青的聲音十分雄厚。
胡亥連忙攙扶起準備跪下的蓋青。
“足下深明大義,如微子去殷也!”
君臣二人惺惺相惜。
今日胡亥雖然沒有拜訪成公主,但是卻收穫了一員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