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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就這樣,你們別介意。”張奶奶苦笑了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我瞧那孩子瘦弱的很,身上一點肉都沒有。”季奶奶不懂醫術,只覺得能吃身體就好。
“是,醫生說他臟器衰竭,激素紊亂,渾身都處於脫水狀態,所以吃什麼都不長肉。”張奶奶伸手將茶續上。
臟器衰竭,季奶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若是其他問題都有治好的可能,只是這臟器衰竭,怕是很難治療。
“都怪我們,那時候家裡沒錢,耽誤了孩子的治療,所以才拖成今天這樣。”張奶奶嘆了口氣。
“老姐姐,你別這樣想,兒孫自有兒孫福。”季奶奶從脖子上掏出根金鍊子遞給張奶奶,“這是我家孩子們待過的長命鎖,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他吧,佛前開過光,很靈的。”
張奶奶眼淚止不住的流,伸手接過那隻長命鎖,不為錢財,只想沾沾別人家的喜氣,讓自家孩子多活幾年。
季奶奶最見不得這些,沒待一會便覺得胸悶想要出去走走。
“老姐姐,你留步,我年紀大了不比他們這些小年輕身體好,折騰了這一天有些累了。”
張奶奶趕忙招呼他們三人,“房間早就收拾好了,朝南的大床,去年才裝出來的房子,沒人住過。”
“奶奶,您不用麻煩,房間我們都定好了,就在鎮上。”陸晨曦道,“季塵,你送奶奶去房裡吧。”
“一起吧。”季塵拉住想要留下的陸晨曦,“奶奶沒有你不行。”
“哼!”季奶奶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表示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
陸晨曦只得不好意思的跟張奶奶道別,隨著季塵先去定好的酒店。
望著三人遠去,張奶奶跌坐在地上,眼裡神色複雜,似有失落,似有不忍……
大姨不知從何處過來,坐在竹凳上,將手上的錘子扔在地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長舒口氣。
“要不還是算了吧。”張奶奶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道,又指了指桌上的長命鎖,“人家說的對,兒孫自有兒孫福。”
“媽,你昏頭了,人家孩子健健康康的,好聽的話隨便說,可是咱家小河不一樣,他是個苦命的孩子。”
“我時常想,咱家小河活的這麼辛苦,不如讓他死了算嘍。”張奶奶表情十分痛苦,“咱自己痛苦,不能讓別人跟著一起痛苦。”
“痛苦啥啊,媽就是太軟心腸。”大姨不耐煩的勸道,“人家父母雙亡,家裡一個親人兒都沒有,哪會有什麼人傷心。”
“瑤瑤不是說了麼,她和她老公是相親認識,閃婚哪有什麼真感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他們也結婚幾個月了。”張奶奶嘆了口氣,“要不還是算了吧。”
“算什麼!”大姨恨鐵不成鋼,“退一萬步說,就算失手了,還能問她老公要一大筆贖金,咱們小河的醫藥費也就有了。”
“這……”
“好吧,就照你說的辦。”半晌,張奶奶終於狠下心來,“你去聯絡人吧,就這幾日。”
目送大姨離開,張奶奶嘆了口氣,跌撞著坐在椅子上,發怔似的對著桌上那串長命鎖自言自語道,“你別怪奶奶,奶奶這也是沒辦法了。”
小河的病已經許多年了,為今也只是用藥吊著,只是進口藥價格不菲,張奶奶一家早就無力承擔。
前陣子村長家的小兒子車禍身亡,想要配冥婚,看了無數適齡早亡的姑娘都不中意,後來他們無意得知村中想找的姑娘八字,竟然和陸晨曦差不多。
村長允諾他們事成之後給二十萬,二十萬足夠小河未來幾年的醫藥費,他們不能不動心。
“她一個亡女,哪有什麼人關心,車禍身亡私了也就幾十萬。”
“是啊,而且她爸媽做出那樣的事情,可不得女兒來還。”
村人們勸她的話一句一句的在她腦海裡迴響……
“孩子別怪我,是你爸媽辭退大家執意在村裡開廠,環境汙染才讓我家小河生病的。”
……
酒店內,季奶奶坐在酒店大堂,戴著墨鏡不停拍照。
“晨曦,奶奶的外套好像落在車上了,你幫忙去取下,晚上天涼奶奶關節不好。”季塵將車鑰匙遞給陸晨曦。
目送陸晨曦出了酒店大門,季塵才收回目光,嚴肅臉望著季奶奶,季奶奶看孫子看的毛毛的。
“幹嘛?”
“這就是您定的酒店?”季塵皺著眉環視一圈,狹小,逼仄,昏暗,髒亂。
“按你的要求,五星級。”季奶奶繼續臭美。
季塵有些無力,這能是五星級,招待所還差不多。
“換一家。”
“不換。”季奶奶道,“房間都開好了,押金都交了,不能浪費。”
季塵張了張嘴,雖然從小奶奶就教她要節儉,但是這幾間房間的錢,甚至不如他一支鋼筆貴。
“那你自己住吧。”
季塵拽著行李箱就往門口走,正巧撞上拿著外套回來的陸晨曦。
“怎麼了?”陸晨曦見他往外走,有些不解。
“房間被徵用了,換個地方住。”季塵拉住陸晨曦的手便往外走,絲毫不給她回頭的機會。
陸晨曦愣了下,一瞬間心臟漏跳了半拍,手牽手的感覺,嗯是心動的訊號。
“徵用?”她被拉到門口才想起來問,“為什麼會徵用?”
“政府開會。”
“奧,原來如此。”陸晨曦呆呆的點點頭,“奶奶呢。”
“奶奶在這呢。”季奶奶傲嬌的從身後推門出來。
陸晨曦趕忙將外套披在奶奶身上,做勢要攙住奶奶。
奶奶一把握住她的手,“走,跟奶奶走。”
陸晨曦左右為難,看看季塵又看看奶奶,這……
“撒手撒手撒手!”奶奶拽過陸晨曦,不停的拍打著另一邊拉著晨曦的季塵。
季塵無奈撒手。
“奶奶,咱們去哪?”陸晨曦小碎步被奶奶拽上了計程車,奶奶掏出手機指了個地方,司機一腳油門駛了出去。
隔著車窗,陸晨曦回頭看見季塵,拎著行李箱無奈的站在路口。
“呀,車鑰匙在我這。”陸晨曦一摸口袋。
“拿來。”
陸晨曦將鑰匙遞給季奶奶,奶奶開啟車窗,看準旁側的小水塘,用勁扔了進去。
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操作啊。
“哼,讓他狂!”
沒等陸晨曦回過神來,車已經停下了,門外歐式羅馬立柱之上,刻著幾個大字,歐洲陽光。
這是?
下車之後,一位身著西裝短裙的女孩從裡面小跑出來,“歡迎光臨歐洲陽光……”
“買房!”季奶奶帶著墨鏡,霸氣的進去。
“就那套,頂樓躍層,我要了。”季奶奶從包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刷卡,我今晚就要入住。”
陸晨曦目瞪口呆,試圖阻止,“奶奶,一萬八一平,好貴……”
“身份證!”季奶奶伸手。
陸晨曦趕緊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遞過去。
“你的。”季奶奶看了眼後道,陸晨曦又將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
“喏,寫我兒媳婦的名字。”
售樓小姐點頭哈腰的拿著身份證和銀行卡進去刷卡了,這怕是他們樓盤成立以來做的最快的一趟買賣。
季奶奶接過鑰匙,放在陸晨曦手上,“哼,臭小子還想拿捏我,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