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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麻將房, 燈光驟然熄滅。
眼前烏漆麻黑。
那一些笑聲,變成驚叫。
尖叫聲中,有人問:“怎麼回事?燈怎麼滅了?”
鄧碧琴嚷嚷:“哎喲,這是火災警報,快走快走,火燒起來,要人命!”
四名貴婦跌跌撞撞離開麻將房。
漆黑之中,一隻手拽住了阿野的手臂。
阿野的視覺體系具有夜視功能,即便房間伸手不見五指,仍能一目瞭然。
來者是姚憶濃,一雙眼睛看過來,怒氣騰騰。
阿野知道姚憶濃在生氣,他瞞著她跑來找鄧碧琴,還扮了狗叫,這是姚憶濃不允許的。
他自知理虧,連忙切回男聲說:“你別生氣,鄧碧琴已經答應讓你回去,我將功補過。”
如今不是訓人的時候,消防警報馬上就要恢復。
姚憶濃憋下一肚子的怒火,衝著阿野說:“師兄在後門接應,你跟他先走!”
阿野不跟造次,側身邁步。
姚憶濃突然想到阿野穿的衣服跟她自己的不同,又道:“把衣服給我。”
姚憶濃換上外套,抬手一扯,低馬尾散落到肩頭,髮型正好跟阿野方才戴的假髮一般。
裝扮結束,她步出房間。
走道上,盡是摸黑離開的人。
姚憶濃跟著人群,來到會所外頭。
外面陽光明媚,視線明亮,她一眼便看到旗袍裝的鄧碧琴。
在她眼裡,鄧碧琴就是破壞父母親感情,害得母親鬱鬱而終的惡毒三兒。
饒是大難當頭,她也不可能向這個女人下跪。
她早已想到辦法回去,但阿野想法單純,也是個急性子,以為她沒法子,就自作主張,頂著她的樣子,跑來順了鄧碧琴的無理要求。
姚憶濃看向鄧碧琴,這女人向來人前人後兩副樣。
如今端莊地站在一旁,盡力維持著豪門太太端莊溫柔人設。
就算跟她對上眼,臉上也沒有任何厭惡的神情。
對望中,姚憶濃信步走近鄧碧琴,沒有過頭的廢話:“希望你說到做到。”
鄧碧琴仰著下巴,“過幾天是你爺爺的壽宴,你能不能進來,看你自己的運氣咯!”
姚憶濃沒作聲,邁步離開。
鄧碧琴身邊的姐妹淘互看一眼,其中一人出聲:“你真讓她出席壽宴啊?你就不怕你公公,一個心軟讓她回家了。”
鄧碧琴嗤笑,“就我公公那個重男輕女的性格,恨不得,姚憶濃徹底消失。”
“她終歸是姓趙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姐妹淘提醒。
鄧碧琴捂嘴抵笑,“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她想去,就讓她去,到時候在賓客面前展示一下她學狗叫的影片,多好玩啊!”
姐妹淘們笑笑不說話,紛紛伸出大拇指。
鄧碧琴望向姚憶濃背影,嘴角咧得更開了。
讓姚憶濃上臺扮狗,光想想就期待。
目光所到處,姚憶濃已轉進拐角。
她停步,回過頭來,用力握起拳頭,指甲戳進掌心。
她在心裡起誓:“媽,我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他們一個都逃不了。”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師兄打來電話。
“完了,我跟阿野剛上車,就碰上了章孜硯,他助理攔住了我的車子,說讓阿野去另一輛車。”
姚憶濃聽完腦殼疼,要是她現在過去,同時出現兩個“姚憶濃”,怪嚇人的!
“師兄,把電話給阿野。”
等阿野接過電話,姚憶再三叮囑:“那男人是我丈夫的手下,你別下車,別亂說話,你就跟他說,我現在趕時間,等晚上再還他車子。”
“好咧,老大吩咐下來的任務,我使命必達!”阿野雄心壯志應了下來。
等掛了電話,阿野坐在位置想了兩秒。
在他的世界裡,沒有接觸過“丈夫”這種東西。
他在大腦搜尋了下,答案告訴他,丈夫是配偶的意思。
阿野瞪大眼睛,姚憶濃是他的老大,那老大的丈夫,是個高輩分啊。
哎喲!這麼大的咖,可不能得罪。
阿野按下了十厘米的車窗。
看著車外的蘇里說:“我趕時間,現在不方便下車,”
阿野想起姚憶濃交代的話,說晚上還車子,於是又說:
“我今晚,親自上門還,還有,轉告你老闆,我很想他,我很愛他,麼麼噠!”
阿野底氣足夠地說完這段話。前排的周司莫整個僵在駕駛座。
等蘇里離去,周司莫連忙搖上車窗,轉頭問阿野:“你這麼坑你老大,你就不怕回廠重造。”
阿野一臉無辜,“我哪裡有坑老大?是老大說那是她丈夫的手下,丈夫哇,難道不是,想他?愛他?還有麼麼噠!”
周司莫無語凝噎。
談話間,章孜硯的豪車駛離。
周司莫晃了晃腦袋,撥通姚憶濃的電話,給她轉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姚憶濃聽完,氣得掐人中。
十分鐘後,姚憶濃回到車上。
她拉開車子後排的門,阿野縮在角落,蔫蔫的。
他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小聲道歉:“老大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去才扮狗,我不知道你另有安排。”
方才在車裡,周司莫一頓痛批阿野。
阿野這才知道,原來姚憶濃已經暗中安排好了一切,根本不用去扮狗。
這一回是他心急辦了壞事。
姚憶濃坐進車裡,阿野依舊縮著脖子,低下頭顱。
看他那個樣子,姚憶濃不知說什麼好。罵他不是,不罵他,又怕他日後亂換臉闖禍。
在她的目光之下,阿野倒心有靈犀,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以後不再亂用你的臉。”
周司莫轉過身來,給阿野說好話:
“師妹,念在他初犯,這一回就別跟他計較了,畢竟他的出發點是為了你,給他一次機會吧!”
姚憶濃鬆口:“那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阿野眼睛冒著光,“是什麼?”
姚憶濃笑眯眯地伸出手,掌心輕輕拍了拍阿野手臂,“到時候會告訴你。”
……
阿野的事情,算翻篇了。
姚憶濃卻發愁,怎麼跟章孜硯解釋。
想他,愛他,還有麼麼噠?
回到辦公室後,姚憶濃看著檯面的車鑰匙,愁得喝咖啡,一杯接一杯。
後來,她問章孜硯:“怎麼還你車鑰匙?”